第527章 四处碰壁

河滩那边水花四溅，女人们的尖叫和哄笑顺着风飘出老远。

树荫外围，瘦高个和矮个子两个侍从站在灌木丛边上，探头看了一眼水潭里那个穿着黑色布条子、正跟一群王都贵妇抢着往木头箱子前头凑的伊芙琳，两人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就是法师会派来的高阶执事？”矮个子往草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嗓门骂道，“脱得跟个暗娼一样在水里乱蹦，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瘦高个收回视线，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别管她。出发前布拉德男爵交代过，这女人要是中看不中用，咱们就甩开她自己干。银月森林的核心机密必须先送到咱们伊尔森手里，绝不能让法师会那帮吸血鬼独吞。要是这娘们敢拦着，找个机会直接在路上把她做掉。”

矮个子摸了摸怀里贴身藏着的一卷羊皮纸，拿出来掀开一角扫了一眼。上头画着个年轻姑娘的肖像，眉眼精致。

“那男爵大人让咱们顺道找的这个远房表妹呢？咱们在门口盯了半天，也没见着长这样的女人啊。”

“兴许是藏在营地里头了。”瘦高个把画像按回去，“男爵说了，只要摸清这女人的下落回去报信，赏金够咱们在王都买套大宅子。先去聚集区里头转转，两手抓。”

两人装作四处看热闹的随从，一头扎进了聚集区的主街。

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岗哨盘查都没有，两人走街串巷，专门挑看着好糊弄的人下手套话。

他们先在路边堵了个正蹲在地上编草筐的秃顶老头，递过去两颗干果；接着又去面包房外头跟一个摇着尾巴发传单的猫娘搭讪；最后还钻进尚未营业的玫瑰酒馆后巷，找了个正靠在门框上嗑瓜子、领口开得老低的酒馆姑娘扯闲篇。

结果问来问去，只要一提起前阵子伊尔森大军攻城的事，不管是老头、猫娘还是酒馆姑娘，口径出奇的一致。

那帮人要么拍着大腿吹嘘三殿下天神下凡、随手一指就降下天雷把伊尔森的杂碎劈成了焦炭；要么就两眼放光地说殿下法力无边，吹口气的工夫就把几万大军全吓得尿了裤子。

半句有用的实话都没掏出来，全是对那个红毛领主的盲目吹捧。

“这帮人是不是全被洗脑了？”矮个子走出后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直犯恶心，“问十个人十个都在吹牛皮，连个正经见过战场的都没有。”

“没那么简单，你看那边。”

瘦高个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主街东侧一片开阔的空地。

一栋占地极大的灰白色建筑立在阳光底下，方方正正，足有两层楼高。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慢步子靠了过去。

走近了，矮个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栋大房子的墙面平整得邪门。从地基一直到屋顶，通体都是那种泛着青灰色的硬石头，可整面墙上居然连一条垒石头的砖缝都找不着，就像是有个巨人硬生生把一整座石山掏空削平了摆在这儿一样。

“这他妈是怎么盖出来的？

”矮个子眼珠子都快贴到墙面上了，伸出手指头在灰白色的墙皮上使劲抠了两下，指甲盖差点劈开，墙面上连点白灰都没掉下来，“战场上逃回来的法师老爷们说，这林子里的城墙连高阶火球术都轰不碎，该不会用的就是这种怪石头吧？”

“十有八九就是这东西！”瘦高个呼吸急促起来，左右扫视了一圈，手腕一翻，一把锋利的精钢匕首滑进掌心，“这绝对是某种未知的炼金材料！快，趁没人注意，撬一块碎渣下来带回去交差！”

瘦高个猫下腰，握紧匕首柄，拿刀尖对准墙根底下的一处棱角，咬着牙刚要往里撬。

“哎，两位老兄，干嘛呢？”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两人浑身汗毛一炸，瘦高个手腕极快地一抖，匕首瞬间缩回袖管里。他转过身，只见两个卫兵正迈着方步走过来。

领头的卫兵脸上倒没多少杀气，反而笑呵呵地指了指他们身后的灰白大楼：“外地来的吧？这地方是咱们聚集区的医院，看病抓药的地儿，可不属于前头的游乐景区。两位要是想找乐子，往南边河滩走。”

“哦哦，医院啊！”矮个子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傻笑，抬手在墙面上拍了两下，“我们看这大房子修得实在气派，墙面光溜溜的跟镜子似的，一时好奇就凑过来摸摸。这就走，这就走！”

“去吧，别在这儿挡着大夫进出就行。”卫兵摆了摆手，也没深究。

两人点头哈腰地退回主街，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那两个卫兵了，后背的冷汗才冒了出来。

“这地方外松内紧，不能再乱闯了。”瘦高个擦了把汗，“回树屋底下等着，看看那个臭娘们到底问出什么名堂没有。”

两人一路快步回到全景树屋区的木栈道下。

等了莫约大半天，树林小道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伊芙琳外头罩了件半透明的丝绸长袍，里头还穿着那套湿漉漉的黑色分体泳衣，手里捏着张巴掌大的黑白硬卡纸，正迈着两条大白腿慢悠悠地晃回来。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有些发飘。

矮个子和瘦高个立刻迎了上去。

“夫人，您回来了。”瘦高个跟在伊芙琳身侧往栈道台阶上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您这一上午跟那些本地人接触得怎么样？关于那个摧毁法师团的未知魔法，摸出什么门道了吗？”

伊芙琳脑子里还在回味艾莉亚说的“小黑屋、铁链子、没日没夜的折磨”，冷不丁被这干巴巴的声音打断，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停下脚步，站在高两级的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转过头看向瘦高个。

在她的认知里，这两人不过是伊尔森军方为了讨好她这个法师会执事，特意拨过来鞍前马后端洗脚水的下人。

“我干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伊芙琳把照片往胸前一收，下巴高高扬起，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什么时候轮到两个端茶倒水的奴才来过

问本执事的差事了？你在教我做事？”

瘦高个和矮个子齐刷刷弯下腰。

“夫人息怒，小的绝无此意！”瘦高个赔着笑脸，“我们这不是怕您在林子里玩忘了正事，上头怪罪下来不好交代嘛。”

伊芙琳冷笑一声，踩着木台阶往下逼近一步，拿手里的硬卡纸拍打着瘦高个的脸颊。

“上头？在这儿我就是上头！”伊芙琳把长袍领口往两边扯了扯，居高临下地睨着两人，

“两条伊尔森拨过来的看门狗，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也敢操心主子的差事？叫你们跟着是来端洗脚水的，谁给你们的胆子张嘴问东问西？下贱胚子，骨头痒了就自己去茅坑里泡着！”

她变本加厉地挑着最刺耳的词往外蹦，甚至抬起光裸的白皙脚背，直接蹭上矮个子的膝盖骨，顺着裤管往上慢悠悠地踩。

矮个子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在伊尔森军情处也是有头有脸的精锐，这两天当牛做马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被这娘们拿脚底板往胯下蹭，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妈的！老子……”

矮个子猛地直起腰，一把掀开伊芙琳的脚踝，

伊芙琳冷不丁被掀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木栏杆上。她瞪大眼睛盯着满脸凶相的矮个子，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来了！这群废物终于忍不住要撕破脸动手了吗？

一股滚烫的潮红顺着脖颈烧上脸颊，伊芙琳非但没喊护卫，反而双腿发软地扶住栏杆，压着发颤的嗓音试探：“你……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瘦高个猛地从斜刺里扑过来，死死按住矮个子的肩膀，贴着他耳朵咬牙低吼：“疯了吗！别忘了任务.....！”

矮个子浑身一僵，眼底的凶光寸寸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拳头，垂下脑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低三下四的窝囊笑：“夫人恕罪，小的刚才被太阳晒昏了头，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的计较。”

两人并排弓着腰，大气都不敢喘。

伊芙琳脸上的潮红一点点冷了下去。

看着矮个子那副点头哈腰的贱样，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当年在白石高塔里，自己为了几颗魔法石和晋升名额，跪在长老面前强颜欢笑的画面。

全都一样。

全都是为了点利益连脊梁骨都能抽掉的软蛋。

刚窜起来的那点隐秘兴奋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嘴的发苦和恶心。

“滚。”

伊芙琳松开栏杆，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让你们滚！听不懂人话吗！”

伊芙琳抓起栏杆上的木水瓢狠狠砸在两人脚边，“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滚出去！”

两个侍从如蒙大赦，转身顺着木栈道灰溜溜地快步下楼。

PS：这部分剧情应为是穿插着贵妇们的娱乐和伊芙琳的沦陷交替进行，所以有点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