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神葬之地（二合一）

「玄苍五域合起来，其实也是一扇界门？」

宁烛努力消化其中的信息，因为思维过于沉淀，瞳仁中失去焦距。

死鸠、血樱、哈雷，别无二致。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堪比深海炸弹引爆于无人区，一人三亡灵心潮起伏，想得越深，陷得越深。

「醒来。」浮灵川淡淡道出两个字，强行将他们拉回现实。

宁烛马上道：「仙王，还请详细说明！」

死鸠满脸凝重。

血樱翘首以盼。

哈雷沉心静气。

浮灵川淡淡忧伤道：

「这个消息，哪怕大至尊也不一定全部知晓。」

「你们听闻后，不得随意传予任何人，以免引起恐慌。」

宁烛心中一动，突然道：「我有个姐姐，也是北域的精英，先前一同闯入冥龙邪土，她可以旁听吗？」

「金芷云？北域的调度官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

浮灵川摆摆手，「叫出来一起上课！本仙王只讲一次！」

宁烛朝哈雷使眼色。

哈雷立时开门。

旋即，一位金发女子走出，左顾右盼，大大方方。

浮灵川瞥了一眼女子手腕上的彼岸花仙，浑不在意，道：

「玄苍五域合起来，其实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也是惟一的第六界门。」

「我们呢，一直生活在门中，无论北东两域的人族，还是中西南的魔物，抛开境界高低、种族繁荣与否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是这扇门的本土居民。」

「这扇门，庞大到不可思议。」

「它是所有衍生世界的源头，亦是所有界门的老祖宗。」

「世间万物的诞生、毁灭、轮回，都与它息息相关……」

浮灵川之言，如岩浆当头淋下，聆听者的心境不可遏制的弥漫裂纹。

天与地、山与海、雨与风、日与月、春夏秋冬……

繁华尘世，岁月更迭，所谓的自然法则，原来都是一扇门具有的规则？

「那、那我们岂不是从头到尾都在一个牢笼中？」死鸠喃喃自语。

「一定是牢笼吗？」

浮灵川反问，「就不能是城堡？是净土，是世外桃源？」

「凡人眼中，天无限高，地无限深，水取之不竭，野兽穷凶极恶。」

「到了魔棺士的层面，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危险必定伴随机缘，魔物中也有信任人族，人族中也有猪狗不如。」

「事物没有绝对公平，也没有绝对正义，就像你天生厌恶神圣，而神圣天生厌恶邪恶。」

浮灵川点出一指，在半空中搅动涟漪：

「巴掌大小的土壤中，可能就有数以亿计的微生物。」

「它们会在乎昨日、今日、明日？」

「一望无垠的海洋里，鱼类魔物即便开智，哪怕成了至尊，它就能游遍所有的海域？」

聪明如血樱，这会儿也听得晕晕乎乎。

浮灵川叹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别把我们栖息的天地，看得太坏、太低。」

「更别好高骛远，以为知晓最深层次的隐秘，就可以轻视当下的一切，觉得所视皆虚、所闻皆妄。」

死鸠僵硬的表情缓缓舒展。

他面朝浮灵川，深鞠一躬，重新挺起胸膛时，灵魂火种似乎纯粹些许。

浮灵川再道：「既然是界门，就存在最终房间，以及界门之主。」

「不过，据很久前就已经殒落的第一仙王推断，玄苍之门很可能违背固有法则，第一代玄苍门主，其实就是世界意志本身，随着开天辟地，玄苍划分五域，一切由混沌转向秩序，祂已经自然分解，重归天地。」

「之后，从第二代玄苍门主开始，更符合『代管者』、『监察者』，祂们主要负责维护玄苍五域的秩序，平均大几千年或者上万年更换一次，鲛人皇所奢望的永生多半实现不了……」

宁烛听得心驰神往。

原来宿命之争指的是第六界门，遗恨魔龙、四首洪蛇、焰君饕餮、鲛人皇，祂们都在觊觎玄苍门主的宝座？

难怪第三仙王明确强调，这是攸关种族存亡的战役。

一旦让魔物登临玄苍门主，人族的处境垂直跌入谷底，一切都超出现有的范畴，是死是活都不在自己的把控中，听「天」由命。

浮灵川惆怅道：

「这一次可不是正常的更替。」

「正常情况下，玄苍之门亿万种族林立，但不该长期打打杀杀，无止境内耗。」

「更不可能，随机诞生界门，稍有不慎就有失控的风险。」

「作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第六界门，作为生命的源头，建立界门的权柄本不该外泄，世界本该是完整的『一』，而不是一的基础上衍生二三四五六七……」

「玄苍也许受到意外的重创，导致最根本的法则出了问题。」

「譬如说，上一代门主，可能……失控了。」

浮灵川顿了顿，心有余悸道：

「因为祂的失控，法则分裂，天地胡乱催生界门，本该孕育在玄苍本界的魔物，大批量诞生在更低的子界。」

「每一个门主，其实都在窃取玄苍门主的权柄。」

「继续下去，整个大世界都有可能四分五裂，如果整扇玄苍崩塌……引发的灾难甚至不是人族与魔物，而是所有物种的绝灭……」

血樱缩了缩脖子。

仙王大大怎幺越说越玄乎？

她年纪还小，要不缓缓，等长大再听？

旁边，宁烛心里也跟疯猪乱撞一样，七上八下定不住心神。

说来说去，其实浮仙王也无法笃定到底发生了什幺？

但祂知道，若不参与，若不制止，任而为之，人族的命运随时可能转入万劫不复？

浮灵川忽然平静道：「放心吧，天塌下来，我先扛着。」

「关于宿命之争，我们人族和魔物的目标一致，不管最终房间发生了什幺，我们都想取代旧有的门主，以新任门主的身份，重新制定规则。」

「我……们？」哈雷第一次提出疑问，魂音颤抖。

「是的，我——们！」

浮灵川陡然咬牙切齿：「老子答应先扛，但没说扛多久！」

「到了最终房间正式显露的那一天，我会解封叶紫丹，闹它一个天翻地覆！」

说着，浮灵川打量宁烛、金芷云，凶巴巴的，接着道：

「另外，你们中只要有人或者兽，晋升后期，也可以参与。」

「玄苍的最终房间，不可能是简单的一块小空间，它会是机缘与福泽的终极祖地；」

「而玄苍界门的准入门槛，恰好是至尊后期，介时五域中的老不死、老顽固、老乌龟，极大概率会出世争抢；」

「在那种神性浓郁的环境下，无论是谁，若能踩着他族的尸骨，证道六阶的可能性，远超玄苍五域；」

「到时一定会有新晋神祇，与我们这些老神拼杀，共同争夺门主的神座……」

宁烛大致明白状况。

浮灵川把他视作「种子」，认为他有机会与其他魔物大至尊争夺成神的契机。

但是话又说回来，宁烛晋升至尊中期也没过多久，即便短时间内消化死灵暴君，顶多也就坐稳中期，想再跨出一步，谈何容易。

「到了。」

浮灵川抖落画卷，突然打开一个窗口。

宁烛跟随通过，马上看到一座氤氲在紫红雾色中的诡异山峦，像是某种生物的……脊柱？

「这里是神葬之地，位于东域极隐蔽区域，平日由我亲自看守。」

浮灵川若无其事道：「想进步就进去吧，里面埋葬好几种神话生物的骨骼，你若能得到，并加以炼化，缩短修炼的时间轻而易举。」

哈雷顿时魂火狂舞。

这里有神骨？六阶神祇的骨头？

别说完整的一根，就是弄点骨粉往禁忌号上糊糊，它也受益终生啊！

「有神血嘛？」血樱双手合掌，贴住一侧的面颊，卖萌问道。

「自己去找。」浮灵川翻了个白眼，「给你指路，还要喂到嘴里，我又不是保姆。」

血樱闻言泫然欲泣。

浮灵川眼不见为净，垂下眼眸，百般无聊道：

「里面遭受神性物质冲击，危险程度不亚于与至尊后期厮杀，当然，你们可以循序渐进，从入口慢慢摸索，有所适应后再尝试冒险，风险等级相对降低……」

「顺嘴提醒，紫丹也被我封印在这里，最深处不准踏入……哦，如果碰到其他人或者其他魔物，也很正常，卡在中期上不去后期的，本仙王近阵子抓了不少，但似乎有三分之一挂掉了？六分之一疯掉了？罢了，生死有命，你们看到帮我埋一下。」

话落，浮灵川毫无征兆消失不见。

宁烛与血樱面面相觑，血樱刚想开口，耳畔传来一道幽幽吐槽声：

「别在背后嘀咕我，知不知道，一位仙王的灵性究竟有多恐怖？」

血樱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偷偷在心里回应：「知道啦！大帅哥！」

幽幽吐槽声瞬时变成满意的称赞：「冰雪聪颖！慧眼如炬！大帅哥给个建议，品神血不能急功近利，稀释的同时掺杂两种以上，说不定更好吸收。」

血樱点头如捣蒜。

然后耳畔彻底清净了，再也没有突然让鬼脖子一寒的说话声。

「爹爹，我们开始？」

血樱尝试问道，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宁烛摇头，「缓一缓。」

冥龙邪土之行，到最后他也没有身受重伤，可以说如履薄冰，一切有惊无险。

但先后见到遗恨魔龙、第三仙王——尤其是前者，那股淹没灵魂仿佛一个念头就能弄死他的可怕触感，仍旧停留在脑海，如阴影盘踞。

宁烛需要一点时间，清除杂念，梳理现状。

「神葬之地……好霸道的名字。」

彼岸花仙终于从恍惚中醒来。

今日她承受的刺激，指不定比宁天尊还要高出一截。

宁天尊年岁较小，针对六阶至高者的情报，多为道听途说。

她上千岁的年纪，更清楚魔龙岛岛主的狠辣阴毒。

竟然能从祂的爪下逃走！

不！不算逃走，而是正大光明的离开！

离开后，那位神俊非凡的第三仙王，先是道出玄苍最终极的隐秘，转头又把他们送来此地。

「神女，宁天尊，你们的福运，当真无可匹敌……」

「老身沾一点，就有一种享之不尽的激动……」

金芷云温婉而笑：「花仙奶奶，仙王可是说了，祂往这边扔的至尊中期，三分之一挂掉，六分之一疯掉。」

「小云一介新晋初期，压力老大了，只能抱你和小烛子的大腿了。」

彼岸花仙笑容减淡，当即陷入担忧。

是啊，宁天尊底牌层出不穷，身边又有尸弟、死鸠、血樱三大中期护法。

相较之下，神女的底子太薄弱了，闯入此地一旦遭遇意外，很可能就……

「宁天尊，你要不劝劝神女，让她先别进去？」

宁烛一怔，蓦然而笑：「花仙奶奶，哪里的话，云姐什幺样的性子，你还不了解？」

「她嘴上说要靠你我帮忙，实际上比谁都要强。」

金芷云斜眼瞥视，嘴里哟哟哟的，笑容明媚道：「仙王指引的修炼地，小女子便是服软示弱，又有何难？」

「先含辛茹苦苟到中期！」

「再呕心沥血冲击后期！」

金芷云眼中的金光越来越耀眼：

「宿命之争，我一定要参与！」

「我要成神！」

「人族第五仙王！非我莫属！」

彼岸花仙听得心惊胆战。

遥想当年她初入五阶，顶多豪言壮志发誓不做垫底至尊，努力捞个中期混混。

神女呢，上来就是我要成神。

外人听到应该会笑出眼泪吧？

还有她的目标是第五仙王，第四仙王呢？默认宁天尊一定能拿下？

彼岸花仙哭笑不得。

这对姐弟，真就一个比一个自信，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花仙奶奶，做人要有梦想，做花也是。」

金芷云大义凛然道：「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才是真的悲哀，因为他注定连第一步都踏不出去！」

彼岸花仙怔怔出神，半晌苦笑道：「神女言之有理。」

「所以！」金芷云抱住一截花茎，认真道：「花仙奶奶，我有预感，这里也会是你的福运之地，卡了你大半辈子的至尊中期，将会在这里打破！」

「你……一定会成为神圣地府的最强者！」

「然后要不要与我们一块参与宿命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