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战争之殇

“我建议你走水路。”

金发大狐娘跟林风一起研究城市地图，并且在天上出谋划策。

探索者城作为世界级大都市，有着成熟的城市地下水排污系统。

“从安息大街的下水道下去，顺着排污管道，往探索者主街摸，一路上只需要穿过六个蓄粪池，三座污水库，十二条公共厕所下水道，就能抵达市中心的探索者广场。”

“下水道里，肯定不会有怪物。”

金发大狐娘给出恳切建议。

“六个蓄粪池？三座污水库？”林风挑了挑眉，冷笑道“你生怕我饿着啊？特意给我安排一条美食路线是吧？”

“你好好说话！”金发大狐娘即使已经被下克上，但总是习惯性发出狐狸熟女的威严，这可是个坏习惯。

“嗯？”林风发出质疑的声音。

“唔.....哦哦，对不起。”金发大狐娘无奈道歉，真是风水轮流转，被自家眷者远程罚站的丢人神明，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了。

等林风再来神国，估计还要揍她的狐狸腚，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林风找了根炭笔，在城市地图上规划好路线，收起地图准备离开礼品店，突然听到一个怯生生的童音。

“客人您好.....城市地图3里亚尔一张.......”

林风循声望去，柜台底下，还藏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她七八岁的样子，藏身之处放了一堆风干食物、几桶浑浊的水，一床粉色小被子，一个大号抱枕......

这应该是礼品店老板的女儿。

大概巫术灾难爆发时，她的父母急匆匆将小女孩藏进柜台里，塞了大量的食物和饮用水，并且叮嘱女孩千万不要出来。

小女孩还真躲过了第一波巫术瘟疫......

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小女孩声音发颤，浑身发抖，但林风疑似购物的行为，还是触发了她的底层代码，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向林风推销起来。

“探索者城，是座漂亮的旅游

城市呢，客人您如果出门左转，沿着松林区的小路散步，会有成群的小松鼠出现，那是一群很友善的小家伙，客人您可以在这里买一包松果，投喂一下它们~”

小女孩无法理解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仍旧像往日一样，卖力向林风介绍城市景点，应该平时没少帮父母看店。

如果联合王国没爆发内战，她的人生大概还算幸福吧？

可惜，一切都变了。

林风心里有所触动，但什么都没说，翻遍口袋，拿出一枚梅林币，递给小女孩，转身离开商店。

梅林硬币中有黄金，价值怎么也超过“里亚尔”一百倍了。

就在林风即将走出店铺时，小女孩终于鼓足了勇气，颤声问道

“客人.....客人.....请问您知道，我爸爸妈妈去了哪里吗？”

“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我有点害怕.....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林风一愣，回过头，沉默片刻，开口道“过几天外面的怪物就会消失，但你的父母大概率不会回来，以后要一个人活下去。”

“锁好门，不要再离开藏身处，也不要发出声音，待会儿我给你送一些水和食物。”

“一个人吗.....”小女孩表情僵住，孤零零站在柜台后面，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

离开松林区，前往市中心的路上。

林风神色复杂，再也没跟大狐娘说一句话。

礼品店小女孩的悲剧，固然可以归咎于巫师，但林风不打算借着此事，痛骂巫师们是畜生、没人性、战争贩子之类的......

因为林风突然想到了......讨伐军抵达安瑞达群岛，在乔瓦特攻城战期间，北风领第二水兵团的一名普通水兵，小拉德曼。

就是那个别人进城抢夺金银财宝，他却赶着两头大肥猪，交给军官，并且嘱咐要把这两头猪，寄回北风领，寄给他未婚妻的家伙......

这一行为激怒了讨伐军

统帅，艾格妮丝。

小拉德曼被处以严厉军法惩戒，并且被当成反面典型，在公国海军内部羞辱了一个多月。

最后，小拉德曼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在一个夜晚跳海自尽。

死的可耻，没有半点荣誉......

这本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艾格妮丝没有错，义不掌财，慈不带兵，治军必须铁腕，哪怕当众绞死小拉德曼都不过分。

小拉德曼......应该也没有错，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他只是个农庄的农夫，只想给自己攒点家底，好跟未婚妻结婚。

战争结束后，艾格妮丝获得荣誉和功勋，北风大公继续经营他的国家，跟形形色色的女人们嬉笑怒骂。

小拉德曼却死于上位者的野心和欲望，他的名字，也随着时间流逝，缓缓消失。

至于小拉德曼的家人，会收到一张阵亡通知书，一笔抚恤金，两头大肥猪......

这笔钱，买断了他们儿子的一生。

“我跟巫师都一样，谁也不比谁高贵。”林风搓出一片冰雾，冻住一整条街的巫术丧尸，然后低着头走过，不想去看那些丧尸的脸。

林风看清了本质，却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只能把买命钱，出价更高一点。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别这样，姐姐紧张。”

神明人间体，金发大狐娘，在林风脑子里嘀嘀咕咕的，生怕林风的计划遇到了什么难题。

“嗯.....我说神明大人，你活的比我久，见过的也比我多。”林风开口问道。

“你们这些神明，有没有真正垂怜凡人的？”

“圣光的教义不就是这样么？神爱世人之类的，听起来就很虚伪。”金发大狐娘冷笑一声，同行是冤家，她也嫉妒行业第一。

人家的教会教众无数，人家的眷者有好几个人间半神，自己现在只剩一个林风能拿得出手，还不太听话。

“虚伪吗？或许吧.......”林风笑了笑，不再多说，推开一具具被冰封的尸体，继续朝中心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