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空虚

“季会长，关于万灵众生的状态……您可有扭转之法？”

源一有些期待的看着季浮游。

“他们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内心被空虚吞噬，只要有智慧生命能够帮助他们填满这种空虚，应该就能有效缓解他们的情况。”

季浮游道：“当然，最好的方式是，万灵族舍弃这种虚假‘不朽’的追求。”

源一听罢，有些无奈。

他自然知道这一点，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想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

“好了，我会打通万灵界和一些虚神界中的联系，通过其他生灵的‘活力’来冲淡万灵族人身上的‘死气’，从而达到延缓效果……”

说到这，季浮游语气一顿：“而且，只要有不断的新文明加入，带来新鲜活力，想来就能有效遏止万灵界众生走向崩坏。”

源一点了点头。

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而不断有新文明通过虚神界接触万灵界……

这必须依托一个强大的文明。

放眼整个天地盟会63个文明中，有哪个文明比赤星更加强大？

这也是他们最终选择了向季浮游交出权限的原因。

“万灵界的人勉强可以撑起虚神界，而将万灵界引入虚神界的任务，我直接交付给你，也就是说，我会给你一个类似开门、关门的权限，你们可以决定，当外来者拜访时，是否让他们进入万灵界。”

季浮游道。

源一原本就想获得虚神界的改造权限，眼前这个仅具备“拒绝访问”资格的权限尽管离他可以“自由编辑”的权限差的多，但也足以让他喜出望外。

“多谢季会长。”

“嗯。”

季浮游虚手一点。

以万灵族人为核心建立起了的虚神界，以及一部分权限被他尽数交付到了源一手上。

同时，他还引动虚空之力，以虚空之力传递信号，将机械神教、幻族、耀星等世界的虚神界和万灵族虚神界连接起来，使得这三座局限一域的虚神界具备连接的基础。

至于赤星那边……

他暂时不打算让他们互相接触。

“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看如何改善万灵族精神状态。”

季浮游道。

“太好了，我这就帮季会长您安排住处？”

源一连忙道。

“不必了。”

季浮游摆了摆手：“我回赤星那边去即可，我执掌虚空权柄，两界距离对我而言，并不算远。”

他这次来这边，主要是为了认认路。

“虚空权柄……”

源一心中暗暗羡慕，但还是客气道：“季会长来我们万灵文明拜访，也请让我们好好招待一番，尽尽地主之谊……”

“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先试着解决问题吧。”

季浮游道。

源一见季浮游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

当下，季浮游亦是没有浪费时间。

为免虚空之力会对万灵中枢造成影响，他腾空而起，扶摇直上，很快已经到了千米高空。

伴随着虚空之力荡起的涟漪引来迷雾，他的身形就这么消失在了源一等人的视野中。

这种来去匆匆的风格，以及执掌虚空进退自如潇洒，看得源一，以及作陪一旁的高权限者满怀羡慕。

“当真不愧为上等文明之人，来去如风，夷然自

若。”

一位权限者赞叹道。

“凌空御风，穿梭空间……这种伟力，简直超出我们想象。”

另一位权限者跟着开口道。

“只希望，他真的有能力帮我们解决我们所面临的危机吧，否则，按照自杀率、自毁率的上升趋势……恐怕不出百年，我们万灵族就将有灭族的风险。”

源一叹息道。

他们这些最高权限者很清楚，万灵界问题的严重程度，可是远远超出外人的理解。

不解决……

百年后集体毁灭，绝不是一句空话。

……

伏龙山。

穿梭回来的季浮游伸手，感应着虚空涟漪荡起的迷雾。

“迷雾，乍看之下似乎是虚空之力运转投射在现实世界中的一种现象，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迷雾和规则权柄，似乎并不是共存、合作关系……”

反而像是一种制约。

可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想不出来就先不想，随着实力提升，一些原本看不明白，想不出来的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季浮游心中思量，已然在这片休闲区转了起来。

他没有前往玄月岛，而是来到了伏龙山山顶。

这里先前为了安置后天之灵被封锁了起来，且修建了不少别墅、房屋。

哪怕后天之灵被运走后，也并未开放，而是被季浮游留下，充当修行之地。

已经到了十阶……

甚至离十一阶也只差分毫的他，全面释放自己的力量，不止会对周边生命造成极大的压迫，对天地之力的掌控更是很容易引发天象变化。

在这种情况下，云景园那片训练场自然显得狭小起来。

很快，一道身影自山下飞纵而来，不多时便已赶至山巅。

正是先前充当着季浮游司机，现在则相当于季清清、余小鱼、季星河一干人等保镖的陆星沉。

“老板。”

陆星沉沉声道。

“嗯。”

季浮游冲着他点了点头。

“我打算修炼一番，看好外面，不要让人打扰我。”

“明白。”

陆星沉慎重点了点头。

方栖云她们都在朱雀城那边，三绝道人、赵渊这些人也派了出去，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任务自然只能交给也已经到六阶的陆星沉了。

季浮游进了修炼室，很快重新将神念投射到了万灵界中。

由于得到了最高权限，万灵界不再抗拒虚神界的侵蚀，此刻的虚神界，已然将万灵界完全覆盖。

只要他关闭万灵界，300亿生灵都将因为失去载体，灰飞烟灭。

不过季浮游自然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在用虚神界覆盖住了万灵界后，他已经利用万灵界权限之力，再以虚神界之力渗透，探查起万灵界众生的精神状态。

或者说，采集他们逸散的精神能量。

只不过这次的采集，是以万灵界权限为主，虚神界之力为辅。

毕竟……

万灵界中绝大部分生灵太弱了。

弱小到虚神界压根就无法精确感知、分辨他们的存在，更别说进行意识、信息层面的交流了。

而利用万灵界的权限，无数蕴含着未知、迷茫、虚空、虚无之类的负面情绪，被一一收集起来，再被虚神界之力束缚、捕捉，投入到了一片位

于虚神界和万灵界中间的特殊区域。

当这片区域渐渐形成后，季浮游一道神念投射到了其中。

在他神念投射到这片区域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乏味、枯燥、茫然，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

这种感觉，季浮游无法形容。

活着，也还行。

死了，也可以。

无所谓、不在乎、不关注、不了解。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意义。

甚至包括生命！

生命亦是失去了其应有的意义。

尤其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久而久之，连沮丧、乏味、枯燥、茫然这种情绪也消失了。

季浮游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灵，正在被一种巨大的空虚所吞噬。

这一刻……

即便是他，也有一种要走向自我毁灭的冲动。

因为……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而空虚，连这种意义也要埋葬。

……

某一刻，季浮游猛然从这种近乎被空虚吞噬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眼瞳大张，可却好一个会儿都没有半点焦距。

心灵更是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哪怕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想，仅仅是任由自己陷入空虚之中。

他猛然站起身来，走出了修炼室。

微风、和光、蓝天、白云、鸟鸣、花香，树木葱郁，万物勃发。

这一刻，世界仿佛被掀开了一层滤镜。

他无比感动的觉得，整个世界，是那么的清晰，是那么的美好。

哪怕一道阳光、一丝清风、一缕芬芳，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真切。

这种感觉……

并不是世界真的发生了变化。

而是他用心了。

用了心，所以，他的生命力利用率提升，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力提升了。

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种方法可以有效磨砺心灵。

不过此时此刻，他却不愿去想和修炼任何有关的东西。

他大步出了房间。

外面，陆星沉第一时间站起身来：“老板。”

“嗯？”

季浮游发现陆星沉身上衣物似乎已经穿了一段时间，心中一动……

“我闭关了六天？”

“是。”

陆星沉没有看手表，精确道：“147小时零33分钟。”

“居然……这么久了！？”

季浮游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现在也不愿去想这种东西。

“你去休息吧。”

他对陆星沉道了一声，整个人御空而起，直奔云景园而去。

这一刻，他只想见一见季清清，想见一见季星河……

可片刻……

他意识到，以他的身份，如果就这么匆匆回去，季清清必然会意识到什么。

最终，他停了下来。

任由自己的身形缓缓落下，落在进城的道路旁。

然后……

他也没有告知任何人他的行踪，更没有御风而行，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沿着道路，往城市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他想看一看，让自己融入这座城市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