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北行散记
书名:我在囚笼纪元点化诸天 作者:大雪等不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北行散记
离开沉波潭后的几天,他们一直往北走。
翻过山脊后地势渐渐开阔,山体退成低矮的丘陵,路边的树木也从松柏变成了阔叶的榆树和槐树。但这毕竟是深秋,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阿蛮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倒鞋里的土,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在嘀咕什么。
第四天,他们在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歇脚。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头也就百来步长。街上开着几家铺子,卖粮的、卖布的、卖铁器的,还有一个剃头摊子。人不多,但烟火气足,比在山沟沟里赶路踏实多了。
白灵儿找了家面馆坐下,要了四碗羊肉面。老板娘是个爽利的妇人,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了一嗓子面,又转头打量了他们几眼,问:“几位打哪儿来?看着面生得很。”
“青阳府那边过来的,走亲戚。”白灵儿笑着应了一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有多谈。
陈远山坐在她对面,等面的工夫,从包袱里取出那张地图。他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图上沿着一条线划到北边,停在一个标了黑点的位置:“北疆要塞。赵无极的信上说,墟鼎碎片有一枚在那里。”他顿了一下,“但又说那个地方已经废了多年,入口也堵了大半。真要是那么好拿,白袍人早取走了,不用等咱们过去。”
秦刚放下茶碗:“他信上有没有提怎么进去?”
陈远山摇了摇头:“信里只写了一句话:‘剑冢在北疆之门,不启何以入。’”他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北疆之门’……不是要塞大门,是另一扇门。”
阿蛮吸溜了一口面汤,含糊地问:“那扇门在哪儿呢?写没写?”
陈远山:“没有。后半句是‘以心为匙’。”
几人沉默了一阵。白灵儿夹着面条,迟迟没有吃,脑海里
反复念着那四个字:“以心为匙。”她想起万剑窟守门人沈砚说过的话——守门代价。沈砚为了守住万剑窟,搭上了自己一眼的光明。她放下筷子,缓缓开口:“师父,赵无极信里说用‘心’当钥匙开门,是不是说需要一个跟这座要塞有渊源的人,才能打开那扇门?”
陈远山没有立刻回答,吃完碗里的面才说道:“应该是这个意思。但眼下咱们这边,谁跟北疆要塞有渊源?”他看向白灵儿,“你有吗?”
白灵儿想了想,摇头:“我生在青云观,从小到大没离开过青阳府百里之外。北疆,我是头一回去。要说渊源,怎么也轮不到我。”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心里总觉得赵无极留下这句话,不应该只是故弄玄虚。他早知道会有人来取碎片,也早知道来的人可能是谁。
阿蛮扒了两口面,抬头问:“那师父你呢?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有没有去过北疆要塞?”
陈远山顿了一下:“去过。”他放下筷子,“二十年前,我也算去过一趟。”阿蛮立刻来了精神:“去过?那你怎么不早说?那你不是跟那地方有渊源了吗?”陈远山却摇了摇头:“不算渊源。当年我只是从要塞外围路过,在大门前逗留了不到半个时辰,连门都没进。”他回忆着,“那大门是铁铸的,高有三丈,门上嵌着一块石碑,碑上写着四个字——‘南衣葬剑’。我当时记住了这四字,却没想通是什么意思。”
“南衣葬剑……”白灵儿重复了一遍,总觉得这四个字朴素得不像题在铸剑重地的,“南衣是哪个人?”陈远山摇头:“我后来打听过,没人说得清。北疆要塞废弃多年,时代也久远,当年的人大多已不在了,剩下的人也各逃各的散,连要塞原来的名字都快被人忘了。”他停了停,“赵无极肯把碎片的地点写在信里而没有直接带走,说明
那地方没那么好去。但也没有难到不能去。他留了这么一句话,就是给人指路的。”
白灵儿说:“‘南衣葬剑’,也许重点在‘葬剑’二字。”她放下筷子,“师父,那扇门既然跟‘葬剑’有关,会不会进去的路,不是入口,而是先要留下什么?”陈远山看了她一眼:“留下什么?”
白灵儿拍了拍腰间那柄青鳞剑:“剑。只有把剑留在门外,才进得了门。赵无极说的‘比心为匙’,指的是想清楚愿不愿意放下自己的武器赤手走进去。”
阿蛮听到这里,停了吃面的动作,呆愣愣地看着白灵儿:“灵儿姐,你是说,进了那扇门,你的青鳞剑就得搁在外面?”
白灵儿点了点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是这么个规矩。”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低头夹了一筷子面。
秦刚一直没插话,这时开口说了句:“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进去。你卸剑,我也卸刀。”阿蛮看看他,又看看白灵儿,最后也咬了咬牙:“那我……我也把家伙放门口。”
白灵儿看着他一脸青涩却强撑着认真的样子,没有笑他,只说:“吃饭吧,到了再定。”碗里的面汤慢慢变温。窗外镇子上有人牵着牛走过,铃铛声隔了一条街传来,清脆而悠远。他们这一路上总在赶路、设防、追与逃,难得有片刻像此时这样,安稳地坐着吃一顿饭。可谁都知道,这样的安稳不会太久。
饭后,陈远山去铁匠铺买了两根铁钎和一卷粗绳,塞进包袱里。秦刚去粮铺补了干粮和盐巴。阿蛮在街边看到有人在卖烤红薯,掏钱买了四个,烫得左手倒右手也要往怀里揣。白灵儿站在街边等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平常人影。不知怎的,她心里忽然跳出赵无极信里那句“那壶酒等我回来喝”。
前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