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1章 沉渊绞杀局,一线破阵
书名: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作者:风华落叶生
第2391章 沉渊绞杀局,一线破阵
三面气墙从三个方向压来,把张远围在正中。
那不是普通的气墙。
那是三面用整整十三条道则拧成的墙。
每一条道则都是一方世界亿万年来积攒的兵戈余韵,被渊底吞进来、嚼碎了、又重新拧成一股。
三面墙压过来的时候,墙面上浮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一层压着一层,一层叠着一层,像三本叠在一起的账册,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被吞进来的道。
十三条道则拧成的墙,压得静区里那片万年不变的死寂都发出低低的呜咽。
空气被挤出去,又从缝隙里挤回来,挤得“吱吱”作响。
剩余的十个人分成两拨。
一拨从头顶压。
一拨从脚下钻。
头顶那一拨压下来时,空气被碾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壳。
壳面上浮着一道一道的青灰色纹路,仿佛天穹龟裂。
那壳一寸一寸往下沉,每沉一寸,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像有人拿指甲刮一面巨大的铜钟,从头顶一直刮到脚底。
“嗡——嗡——嗡——”
壳沉到三尺高的时候,张远身周的空气已经被压成实质。
空气里浮着的每一粒尘埃都被碾碎了,连尘埃都碎了。
脚下那一拨钻上来时,地面裂开一道道细缝。
“咔嚓——咔嚓——咔嚓——”
灰黑色的死气像毒蛇一样顺着缝隙向外蔓延,缠向张远的脚踝。
那些死气不是气,是渊底九百万年吞进来的道渣,每一丝都裹着破碎的法则残片,缠上脚踝就往骨头缝里钻。
三面气墙同时往前推。
墙面上凝着一层暗沉的、几乎凝固的光。
十三人的杀意交织在一起,几乎把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熔炉。
空气被压缩、加热、扭曲。
连那盏老铁灯的火焰都被压得贴在了灯芯上,只剩一个青白色的小点。
灯下的阿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白眼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戏。
“这阵有点意思。”渊寂说,声音在张远肩侧凝成一缕低沉的残响,像一块石头在深水里滚动,“三面压,一面上,一面下。中间那个人往哪儿躲都是死。这不是寻常的困杀阵。这是沉星域七家合参的‘沉渊绞’。”
“沉渊绞。”张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沉星域压箱底的功夫。”
渊寂说,“七家各出一条道则,拧成三面墙。三面墙压下来,就算是不朽来了,也要被绞掉半条命。”
“那不朽以下呢。”
“不朽以下?”渊寂顿了一下,“不朽以下,绞成渣。”
张远看着那三面压过来的墙,没有说话。
“你还有心思想这个?”渊寂问。
“我在想另一件事。”张远说。
“什么事。”
“七家各出一条道则,拧成三面墙,说明这七家的道,本来能拧成一股。”张远说,“可他们拧了三面,没拧成一面。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们各留了后手。”张远说,“七个人拧三面墙,谁都不肯把自家那条道完全交出去。留了一分力在手里。所以这三面墙看着厚,其实每一面墙上,都有一道缝。”
渊寂沉默了一息。
“你看得见?”
“看得见。”张远说,“不光看得见,还听得见。那三道缝里的气机,在打架。”
“不躲。”张远说。
“不躲?”渊寂的猩红双目微微一凝。
“躲了就进他们的算里了。”张远说,“他们算的是我躲。躲左边,右边补;躲右边,左边压。躲来躲去,都是往中间缩。缩到最后,三面墙合拢,绞成渣。”
“那你不躲,你做什么?”
张远抬起脚。
“我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往前,是往右。
右面那面气墙最薄。
薄在第三层符文与第四层符文之间,有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
那道缝里,一道赤红色的道则和一道青灰色的道则正咬在一起,互相撕扯。
黑袍人瞳孔一缩。
他看不见那道缝,可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厉声喝道:“右边!补!”
三个人立刻往右移。
气机移过去的时候,右面那面气墙骤然厚了一寸。
墙面上那层暗沉的光涨了一涨,把那个薄处补得严严实实。
“补得挺快。”张远说。
他收回脚,又往左。
他的步子很慢。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困阵气机交接的缝隙上。
那缝隙极窄,窄得只有一线。
但一线就够。
他整个人像一条游鱼,穿行在由十三道杀机交错的
刀锋之间,身姿不带一丝烟火气。
那些足以碾碎半帝巅峰的气墙,竟没有任何一道能沾住他的衣角。
每一步落下时,他脚下的地面都会出现一个极浅的印,像是与整座阵法的最薄弱处轻轻吻了一下。
黑袍人瞳孔微缩。
他明明看见张远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走动,那身影却像是走在另一个世界里——看得见,抓不住。
“他在破阵。”渊寂说。
“不是破。”张远说。
“那是什么?”
“是读。”
“读什么。”
“读这阵的账。”张远说,“七家合参,各留一手。留的那一手,就是账上的一笔。他们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其实留的是一笔一笔的缝隙。七笔账,笔笔对不上。对不上,就有缝。”
第四步。
张远停下。
他抬起手,往头顶那面压下来的气墙上一按。
“咔。”
气墙裂了一道缝。
不是被他按裂的。
是那面气墙的气机,自己断了。
裂缝从张远指尖按下的那个点往外爬,爬了三寸,忽然“哗”地一声,整面气墙从中间塌了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灰气,散在半空。
那些灰气散开的时候,里面裹着无数破碎的符文,符文碎成粉末,粉末又碎成更细的粉末,最后化成一片灰白色的雾,慢慢沉下去。
“你……”黑袍人脸色一变,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你们的阵,是从沉星域的‘沉’字上化出来的。”张远说,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压得极稳,稳得像一块一块往地上砸石头,“沉字压人,靠的是四面合围,气机叠压。”
“叠得越厚,压得越死。”
“可叠得越厚,中间那根骨头就越脆。”
“你们的阵,中间那根骨头,就在这儿。”
他抬手,往困阵的阵心一指。
“我按断它,阵就塌。”
“轰——!”
整座困阵,从中央塌了下去。
十三道气机反噬。
当场有七个人喷血跪地。
血喷出来的时候,在静区的空气里拉成一条一条的细线,没落地就散了。
地面被血雨一浇,“滋滋”地冒出白烟,白烟升到三尺高,又被残余的气机碾散。
黑袍人掌心的黑玉印,也“啪”地一声裂成两半。
上面的“沉”字彻底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