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荒漠追猎

黑羽脚步顿住，目光飞快扫过前后。

前头紫袍人凌空拦路，气息沉厚得压人，比身后追来的黑袍首领高出一大截。后头谷道里，四十余域外修士正蜂拥压近，黑雾滚滚，封死了退路。十名修士下意识收缩阵形，把俘虏和玉匣护在正中，个个掌心攥出了汗。

“黑羽大人，前头这个……修为怕是接近当年全盛时期的宗主了。”身旁一名修士压低嗓音，声音发紧。

黑羽没答话，盯着紫袍人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域外倒是舍得下本。远疆荒漠这种地方，埋一个据点还不够，还要再压一名高阶强者蹲守。”

紫袍人负手而立，神色寡淡：“混沌秘境的封印牵动旧道气运，容不得闪失。你们截走的那三匣古纹残片，不过是九牛一毛。乖乖交出玉匣和俘虏，我留你们全尸。否则——”

“否则怎样？”黑羽打断他，抬手弹了弹袖口的沙尘，“你既然蹲在这儿等我，就该知道我是个布阵的。布阵的人有个毛病，走哪儿都喜欢先留一手。”

紫袍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黑羽脚尖一跺地面。

峡谷两侧高耸的红岩壁上，那些先前被众人忽略的细碎纹路骤然亮起墨光——不单是谷口那一道阻敌阵，整段峡谷岩壁上，早被他一路撤一路埋下的阵纹串成了线。这些阵纹隐蔽得很浅，没有杀伐之力，只做一件事：震。

岩壁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赤红巨石从崖顶崩落，大块大块的岩石砸进谷道，把前后通路一并堵了大半。黄沙和碎石扬成一片混沌，视野瞬间被遮得只剩三五步远近。

“走！”黑羽低喝一声，率先往左侧一条窄岩缝钻进去。十名修士押着俘虏护着玉匣紧跟着挤进缝隙，人影眨眼没入岩壁后头。

紫袍人脸色一沉，挥手震开落石追上去，可那岩缝窄得只容两人并行，阵纹还在两侧不断崩落碎石往下砸

，追兵的速度被生生拖慢。等紫袍人带人挤过缝隙，眼前是一片纵横交错的岔道区，十几条岩隙向四面八方延伸，地上脚印被刻意踩得乱七八糟。

“分路追！”紫袍人冷声下令，又补了一句，“玉匣上有封印气息，循着灵气找！”

黑羽一行人钻进岔道深处后立刻散开气息，各走各路。他自己带着玉匣和两名俘虏走最窄的一条暗隙，七拐八绕，最后从峡谷另一侧的背阴豁口钻了出来。外头天色已经暗了，风沙比谷内还大，正好遮掩行迹。

两拨人约好的汇合点是一处废弃的烽燧台，半塌的土墙挡着风。黑羽到的时候，十名修士已经陆续从不同方向摸了过来，一个不少，只有两个挂了彩，都是轻伤。

“玉匣没事，俘虏也没丢。”负责押送的修士把东西递上来。

黑羽接过来检查了一遍封印，点头：“峡谷里那帮人还在里头转。等他们摸清岔道出来，至少还得半个时辰。趁这段时间，往东南方向走，绕道回镇墟城。”

“那个紫袍的……”有修士忍不住问，“什么来头？”

“域外埋在中土附近的一颗暗子，修为不低，但脑子不算太灵光。”黑羽一边翻身上马一边道，“真要是个聪明的，刚才就不会跟我废话那么多，直接动手抢了。不过下次碰上就不好说了，回去之后得把这条情报传给侯飞，让他心里有数。”

众人翻身上马，借着夜色往东南疾驰。

烽燧台渐渐被甩在身后，黄沙掩埋了所有痕迹。半个时辰之后，紫袍人带着人从峡谷另一头钻出来，望着漫天夜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抬手捏碎一枚传讯符，暗芒没入虚空。

“镇墟城黑羽，截走残片，杀我数人。”他的声音顺着传讯符传到极远之处，“此人不除，远疆之事难成。”

夜色里，传讯符的微光一闪而逝。远疆荒漠深处，另一处隐秘据点中，数道沉寂的气息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