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群雄质疑

洗剑池，山谷的入口处。

这个山谷在剑城的东边，四面被高大雄伟的青山包围着，山谷里面终年都有淡淡的青烟缭绕。

雾中不时传来清脆的剑鸣之声，整个山谷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锋利之剑所笼罩。

谷口处有一座由青石建成的小台子。

小台子上面有一块古朴的石碑，在石碑上刻着两个大字。

洗剑。

李星河来到洗剑池口的时候，谷口已经有很多人了。

他眼睛微微一眯。

来的人比他想的还要多。

除了许多外门的老弟子之外，还有一些穿内门青玉剑袍的年轻人混在人群当中。

内门弟子平时根本不屑于与外门的人来往。

今天居然都聚在了洗剑池外面，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老莫在识海之中悠悠开口：“小子，你这一招可是打乱了很多人的心思。”

“那又如何？即便我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放任我成长的。”

李星河直接朝向了谷口，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沿途所过之处，无论是外门的老弟子还是内门的世族子弟。

在看他的时候都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并且还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敌意。

洗剑池为外门圣地，池中蕴含着历代顶尖弟子，长老留下的剑意。

这些剑意是宗门几千年来的珍贵财富，在洗剑池中悟出一点剑意雏形的人，往往就是宗门以后的重点培养对象。

按照规定，只有外门第一人才能持令入池。

对于在外门苦熬多年的老牌弟子来说。

一个入门不到一个月的散修突然得到洗剑池令牌，这本身就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李星河不理睬那些眼光，径直走到谷口的小台之前。

小台之后，站着一位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材瘦高，面容清瘦，两撇细长的胡须一直垂到胸口。

手里拿着一块白玉扳指，看着李星河一步步走上小台，神色很平静。

“李榜首。”

男子略微欠身，说话很客气，但是那份客气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疏离。

“在下吴德海，是这洗剑池的守池执事。”

李星河抬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眼看去，李星河心里就有了数。

这位吴执事的眼睛，他并不怎么熟悉，但是里面隐藏得很深的敌意是骗不了人的。

李星河没有开口，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墨玉令牌放到小台上。

“进池。”

两个字一出口，台下原本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吴德海把目光转到了墨玉令牌上面，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

之后他抬起头来，原来还很平和的眼睛此时已经带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意。

“李榜首。”

“洗剑池令牌，在下已经看过了。是陈长老亲自颁发的，没有问题。”

“只是依照宗门规矩，凡持令入池者，需先在小台之上通报姓名，师承，以及自身佩剑之来历。”

“这是自洗剑池建立以来的旧例，李榜首应当不会不知道吧？”

李星河的眉毛稍微向上挑了一下。

老莫在识海中冷笑：“小子，这吴德海是想让你自己把家底抖出来，好让那些看你不顺眼的人抓

住把柄。”

李星河不理会老莫的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姓名，李星河。”

“师承，无。”

“佩剑，铁剑一柄，来历——”

李星河的目光在吴德海脸上一扫而过，嘴角微微上扬。

“捡的。”

“捡的？！”

台下立刻就沸腾起来了，一个穿内门青玉剑袍的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这弟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挑，眉眼之间透出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清高之气。

“李师弟。”

弟子拱手施礼，说话很客气，但是话里有刺。

“洗剑池乃宗门圣地，池中所蕴藏的是历代顶尖弟子与长老残留的剑意。”

“依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凡入池洗剑者，佩剑至少须为下品法器，且持剑者本人须有明确的剑道传承。”

“李师弟说自己没有师傅，佩剑是捡来的！”

弟子说到这儿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的意思不用说也明白了。

“恕在下直言，李榜首这么突然去池子里，怕是不太合规矩吧。”

李星河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那位内门弟子。

那弟子被他这样一看，心里就感觉很紧张，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李星河认识他。

这个人是在外门授籍大典那天，站在世家子弟队伍里的一名周家旁支子弟。

叫周景山，现在已经拜入内门，是周长风长老的远房侄孙。

李星河没有开口，只是转过头来望着吴德海。

“吴执事。”

李星河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酷。

“宗门的规矩里，可有明文规定无师承者不得入池一条？”

吴德海愣了一下之后，眼睛稍微动了一下。

“宗门规矩之中，并无明文规定。只是这样的旧例，历来如此！”

“没有明文规定，就不是规矩。至于旧例！”

李星河的目光在台下议论纷纷的弟子们身上一一掠过。

“如果以前的惯例可以作为规则来执行的话，那么当年通天剑派开山祖师创立门户的时候，并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宗门的规矩是后来人一点一滴地写出来的。”

“旧例，是给规矩让路的。而不是反过来。”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寂静，周景山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脑子里翻来覆去也想不出一句可以用来反驳的话。

李星河的话并没有错。

宗门的规矩是用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

至于所说的旧例，其实就是历代守池执事之间的一种约定俗成，并没有被记载在宗门的任何一本典籍之中。

“可！可洗剑池是圣地！”

周景山硬着头皮说道：“池子里的剑意都是历代的高手用一生的时间修炼出来的。如果没有得到剑道传承的话，贸然进入池中，恐怕会弄脏了池子里的剑意！”

“这话我听得懂。”

李星河淡淡的说道：“弄脏了池中剑意。”

“简单地说，就是觉得我李星河这样的散修，配不上这洗剑池。”

“对不对？”

周景山的脸色马上变得通红。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李师弟的话

太重了。在下并非此意。但是洗剑池毕竟是宗门的圣地。。。”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不多说了。”

李星河打断了对方的话，眼中露出一抹讥讽：“我李星河手中有牌，符合规矩。”

“旧例中不符合规矩的地方，我就不认。”

“至于配不配！”

李星河转过头去，一双乌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周景山。

“等我进池子里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

台下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之前还在窃窃私语的外门老弟子此时也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李星河和周景山。

吴德海站在小台后面，眼中的神色也跟着变化了几回。

他本以为靠着周景山几句挑拨，加上台下许多外门老弟子的敌意，就可以让李星河知难而退。

即使李星河不退，只要他在池畔多说几句，把李星河的散修出身与那把破铁剑的来历一抖出来，李星河这脸面上就下不来台。

到时候即使李星河真的入了池。

那些池中剑意也未必会认他这个新来的散修，李星河搞不好还会被池中剑意反噬。

一石二鸟，这是个很好的打算。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星河根本就没有接他这一招。

吴德海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起来了。

“李榜首。”

吴德海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既然李榜首一定要入池，那么在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就是丑话说在前头。洗剑池里的剑意都是历代顶尖的前辈留下的。如果李榜首进入洗剑池之后，被池中的剑意反噬的话，就会导致丹田破裂，剑道全废！”

“这些事，皆与本执事无关。”

“到时候李榜主要追究责任，请去找宗门规矩，不要找本执事。”

李星河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吴执事可以放心了。”

“我李星河做事从来都是自己承担。”

“出了什么事就我自己顶着。”

“至于责任？”

李星河的目光在吴德海脸上转了一圈。

“有没有发生事情还不清楚。吴执事就那么急着撇清关系吗？”

话一出口，吴德海的脸色就立刻变得很难看。

台下原本对李星河有敌意的弟子，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微妙。

老莫在识海中呵呵一笑。

“小子，你这一招很妙。这样说出去的话，如果这吴德海敢在池边做手脚，那就是不打自招了。”

李星河不理会老莫，跨过小台，一步一步向着散发出淡淡青雾的谷门走去。

“李师弟！”

周景山又在后面说道。

他的声音比以前提高了很多，显然是想让台下所有的人都能听到。

“池子里的剑意都是宗门的前辈留下的！如果你入了池子之后只顾着用那把破铁剑去洗泥垢，那也罢了。”

“你要是想感悟池中的剑意雏形——”

周景山冷笑道：“还是省点力气吧。剑道讲究的是薪火相传。你是没有师承的散修，凭着手上的力气杀了几头妖兽，就以为在洗剑池中能够悟出剑意的雏形了吗？”

“怕不是要被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