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闯门

书名: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作者:赛博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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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闯门

晏重楼的右脚压住界石,石上的旧线向外一弹。

姬无霜针下刚收起的力,撞在他微曲的膝弯里。他将脚跟提起一点,卸去落脚的重势,再把前掌平平送下。借势的线跟着走了半寸,便绷在那里。

“他不往下压了。”姬无霜道。

晏重楼抬手,两指夹住门缝前的剑尖。

洛清寒左腕一转,剑刃贴着他指间滑开,刮下一丝黑气。那丝气没有散,沿着他手背卷回袖口,门柱边的草屑却齐齐倒向门内。

“让开。”

“退回去。”

洛清寒说完,剑锋压低,封住他下一步。

晏重楼没有再夹剑。他右掌一推,神识从窄缝挤了进来。洛清寒耳中嗡的一声,左手指节收紧,脚下那块干石被她踩出一小撮白粉。

叶红鸾将盾沿插到两人之间。

掌势撞上盾面。她左臂被压回半寸,脚向后抵住石缝,盾背擦过右肩时,深处的骨网痛得她牙关一合。

“别顶着肩!”姜璃喊道。

叶红鸾把盾转斜,让那一掌沿盾缘滑走。门侧剑托晃了一下,洛清寒先收回剑,右前臂仍搁在布垫上,没伸手去抓正在摇的木墩。

秦长青从门柱旁看见木墩的重影。

左前臂还架在普通木杖上。他想挪开,麻意却拽住了肘,扶他的值更伸手托住时,连袖口也一起抖。

“把我往门缝挪。”

“师尊——”

“半步。凳别抬高。”

值更俯身抱住凳脚,一点点挪过去。秦长青两脚跟着落地,膝弯没再强撑。晏重楼看到这一幕,原本朝着剑锋的右掌改了方向,掌下的黑气贴门柱朝秦扫来。

洛清寒撤剑横挡。

黑气撞过剑身,给她旧刃上的铜擦添了一层灰。她退了半步,剑托上的右臂垫布跟着滑出一个角。

秦长青把木杖送到她剑下。

值更托着他的左臂,杖端才没偏进洛清寒腕内。胸腹间尚存的灵力顺着杖端压出去,黑气在门缝里顿住,洛清寒趁这一瞬抽回剑。

晏重楼立即撤掌。

木杖压下的力落空,秦长青肩头一紧。他收得慢了些,喉间那口气没能吐干净,凳边的一粒碎石滚到脚旁。

晏重楼又向前移了半步。

他将右脚挪到界石内沿,却不急着踏下去,先用左指在门柱上轻轻一扣。黑烟贴着旧木缝下行,绕过剑刃,从叶红鸾盾侧钻进来。

叶红鸾压盾,洛清寒却没跟着转剑。

“这边!”叶红鸾道。

“是烟。他手没动。”

烟气扑在盾背,刮出一股焦木味。晏重楼右掌趁叶转盾露出的空处伸来,洛清寒剑尖一递,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门缝前的干地,只容两人错身。

晏重楼看了看洛清寒脚边的剑托,又看秦长青扶背的弟子。秦若起身,弟子便要跟着腾路;洛若追剑,右臂得先离托。谁都不能随意换到另一边,他便站在界石上,一次次用掌势逼他们挪。

“你每回都得借别人的手。”

秦长青看向值更:“手别松。”

那名弟子掌心出了汗,闻声把托肘的手往稳处挪了一点。

秦长青再看门外:“你倒不必借。自己进。”

晏重楼的右掌停在门柱旁。

他没有立刻扑向凳子。门中三个人,剑、盾、木杖,谁都能碰到他的腕。他把肩收窄,左手压住盾缘,受过烧伤的虎口贴着冷铁,裂口又蹭出一点血。

叶红鸾将盾往前顶。

晏重楼借这一下退开半臂,右手从盾上方穿过,抓住了门柱内沿。神识随掌落下,旧木缝里冒出黑烟,姬无霜身前的针响了两声。

“他在按柱,没碰石。”

她用针守住廊线。界石那段还能借落势,这股沿柱而入的力却绕开了它,不能硬往原来的小段上填。

秦长青抬眼,门柱被黑烟裹成两道。

晏重楼的肩已经挤过外沿。

年轻值更还托着灯,袖布下的铁底发烫。南宫照夜看见灯身朝门缝偏,先用右手按住自己经页,才叫他停。

“放到内柱后那块干砖。耳裂了,别挂。”

值更退过去,将灯稳稳放下,再把袖布从底下抽出。南宫照夜看过残芯仍直,转头让他回来抬席。

“我往后退。”

姜璃原本要劝的话停在嘴边。

南宫照夜抓着席边的绳,左拇指没往绳上扣:“他已摸到柱了。把我摆这里,还得分人护我。”

两名值更提起原直木。姜璃托住她的健侧,脚先探过后面干地,带着席退回小干室。两处肋口贴着药布,经过门坎时,南宫照夜吸了一口气,姜璃立刻让两人停住,等她把气吐匀才继续。

灯仍在内柱后,晏重楼看得见那点红。

南宫照夜退到干室口,忽然回头。

“他要留右手!”

晏重楼按柱的拇指动了一下。

“灯芯要随人带回去,先得由执印的右掌封火。他左手只能压位。”南宫照夜咬着衣领,把这句话说完,“他不会一直按柱。”

晏重楼右掌松开了一寸,指缝的黑烟又压回去。

“你还记得怎么收灯。”

“我还记得那只手怎么压我的名字。”

姜璃把席放稳,按住南宫照夜肋旁,没让她为这一句撑坐起来。原两直木留在席边,两名值更腾出手,一个去看外廊小禾,另一个站在灯侧。

晏重楼的右肩再往里送。

木柱发出很低的挤裂声。秦长青没有望廊后的病人,他盯着门缝外那截袖口,左腕被值更托在木杖上,右袖里的灰指连一线缝也弯不出来。

“红鸾,盾撤到柱内。”

叶红鸾退盾。晏重楼压在盾上的左手随之滑进来,掌边擦出一道亮痕。

洛清寒横剑,要切他右腕。

“别追。”秦长青道。

她已经看见了。晏重楼松开门柱,掌侧黑气忽然向下压,正等她把剑送到掌下。洛清寒停在原处,剑锋收回,右前臂垫布被她用左肘挡住,没再滑。

晏重楼那一掌落在门内干地。

地面旧灰被吹向灯边,守灯的值更将袖口竖在前头,红火只晃了一下。

“连剑都不敢递?”

洛清寒把剑收到膝前:“等你把手送过来。”

晏重楼收掌,黑气沉回腕上。他的袖口已经过了门柱,右脚却还踏在界石,另一脚踩着外侧的干石,没有让自己全身落进廊线。

秦长青将凳子向前挪,值更急忙压住凳背。

他离那只右掌近了些。

“你想封灯的火?”

晏重楼看着他:“拿不到,就灭掉。你们留一盏冷灯,能听到几声钟?”

“清寒。”

秦长青没再问灯。

“我压住他。你拿他的手。”

晏重楼右掌一翻,黑气压在掌心,贴着门缝直送下来。

他避开剑锋,也避开盾缘,取的是秦长青胸前。凳子挪近了,杖头在下,灰右不能握,麻木的左臂仍要旁人托着;若秦再像方才那样隔杖迎,黑气只需绕过杖端,便能先落在人身上。

秦长青把木杖放开了。

“扶住我的背。”

值更的手从肘下移到背后,麻木的小臂落在秦膝上。木杖滚到凳脚,晏重楼已经看见他空着的胸口。

黑掌骤然加快。

秦长青闭了一下眼。

门缝里重叠的人影不见了,眼皮下仍有发胀的灰。他听见叶红鸾盾沿磕柱,听见旧鞘被门柱挤得轻响,近前的衣料摩擦声,却被晏重楼放出的神识压成一片细响。

他辨不出掌离自己多远。

“清寒,报手。”

“进了。掌根过柱。”

胸腹里的灵力涌上来。

秦长青没有把它散到整座山门,只迎住那只进门的右掌。晏重楼的指尖离他衣襟还有半掌远,掌心黑气已碰上衣料,衣领下的胸口闷了一下。

秦长青睁眼。

那点力落在晏重楼掌根,向下一沉。

黑气被压回皮肉。晏重楼右肘骤弯,指尖擦过秦衣襟,没能按实。他马上将右脚向外移,想借门柱退掌,叶红鸾的盾却已经从柱内顶到他的肘后。

他被留在了门缝里。

“收盾!”秦长青道。

叶红鸾往旁边一让。晏重楼救肘的力向外撞去,掌根那团黑气随之向臂上退,秦长青将原来沉下去的灵力收窄,压住腕骨。

他肩下旧灰猛地勒紧。

扶背的值更感觉到秦身子在往下坠,掌心贴着背骨,竟托不住。他咬牙将一条腿抵住凳背,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晏重楼看到秦鬓边的汗,左掌抬起,神识直逼他的面门。

姬无霜针下的廊线亮了一小段。

她守着原席,没有去替秦挡整片神识,只把门缝下那一处偏线收紧。晏重楼左掌带出的外力被送到旁边,震落一撮旧柱灰,落不到灯上。

秦长青眼前仍有一瞬发黑。

他压着的腕骨没有松。

“他护腕的气退了。”洛清寒道。

剑光贴着盾沿进来。

晏重楼强行撤掌,门柱内沿磕在肘下,腕上黑气刚要重新卷拢,洛清寒的剑已从露出的缝里切过。

血溅到界石。

那只落过终册最后一印的右手,落在门外的干石上。

晏重楼往后踉跄了一步,身上黑气骤然散乱。他左手握住右腕断处,虎口旧烧缝被血浸满,喉里只挤出一声短哑的气。

他先催黑气护腕,气却从断处漏出一缕,地上的掌心反而颤了一下。晏重楼停了这股力,改用左指封住近肘的两处血脉,血流才缓下来。

那只断掌依旧落在干石上。

他向前探了半只脚,洛清寒的剑锋也跟着转。若再往里走,断处刚封住的脉便要重新行力;可退回去,落星岭的灯仍在,他回内山时,还得面对终册旁那座空架。

晏重楼咬紧牙,将那半只脚收了回去。

秦长青身前还压着一口力。

洛清寒剑尖往上一抬,看见他目光落在晏重楼颈侧。

“手拿到了。”她说。

秦长青没有立刻应。

左肩那阵紧意已经往肘下走,膝上的小臂一沉,扶他的弟子几乎连着凳子向前倾。洛清寒收剑,剑脊抵住凳前干石,不去追晏重楼的退路。

“师尊,收。”

秦长青吐出那口压住的气。

值更终于把凳子稳住。秦低头,看见膝上那只左手,指腹贴着衣料,刚才连衣角都没能抓住。

门外,原报信弟子放下半截杖和烧袍,想上前扶晏重楼。

晏重楼喝道:“别踩血!”

那弟子脚停在半空,改从外侧绕过去。晏重楼把断腕往怀里压,目光扫向干石上的手,掌心五指还蜷着,没能自行动一下。

“我的手。”

弟子用烧袍裹起断掌,将半截杖夹在腋下,扶住他后背。

晏重楼按住袍上还没烧破的一角,将它扯到断腕前。引路弟子给他折厚,刚压住,布里便洇出暗色。他低声叫了一句紧些,那弟子把结拉实,右臂伤处跟着一颤。

门内没有人捡那只手,也没人取它去按胜验灯。

晏重楼抬眼,灯还在内柱后,秦长青坐在原凳上,身后那名外门弟子仍托着他的背。

“今天挡住我,终册也不会自己改。”

秦长青喘过那口闷气。

“我会去找你。”

晏重楼按断腕的左手收紧,转身时肩背撞上引路弟子。两人沿来时干路下去,山守把木杆移到路边,只盯着他们脚下,没去追断杖。

洛清寒等脚步声过了转角,才将剑收回旧鞘。

她的右臂仍在剑托上,指头能轻轻合一下。姜璃从干室出来,先托她右肘,把垫布塞回稳处,再蹲到秦长青凳边。

“还想追?”

秦长青看向门外,隔了一会儿才道:“方才想让清寒再递一剑。”

洛清寒把鞘横在左手:“我只能留住腕。”

“嗯。”

秦长青看了看她托着的右臂,没让她把剑再递出去。

姜璃要托他小臂,秦长青先把膝头往旁边移了一点,给她留位置。

“帮我挪到垫上。”

姜璃托着他的前臂,换到原肘垫。秦长青肩下才松了一点,手指仍没能跟着抬起。他等姜璃放稳,又让值更把滚在凳脚的木杖捡回,搁在左侧,没伸灰着的右手去接。

天色暗下去时,晏重楼回到了林口。

伤执灯使仍坐在车辕矮板上,看见烧袍里渗出的血,嘴唇张了一下。那句灯呢,没能说出口。

御车弟子把车前的位置让开。晏重楼由原引路弟子扶上去,断杖横在脚边,烧袍压住右腕,裹着的断手放在腿上。

“去西驿。”

御车弟子迟疑:“不回内山?”

晏重楼低下头,用受伤的左虎口压紧袍布。

“先保手。”

挽兽转向西边。车轮碾过林口的碎石,半截掌灯杖在脚板上滚了一下,停在晏重楼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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