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处可逃
书名: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作者:晓學生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无处可逃
那个“行”字出口的瞬间,铁钎先动了。
不是挥,是砸。
林墨脚尖一勾,碗口粗的锈铁钎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浑身腰力、体重、守界残余本源尽数压在一击之上。
“砰——!”
沉闷巨响炸开。
七星锁魂阵最前排的阵脚弟子根本来不及结罡,胫骨直接被抽碎,两道人影惨叫着倒飞出去,刚刚凝聚成型的阵眼气机瞬间溃散大半。
“重结死阵!稳住阵位!”
煤灰汉子脸瞬间惨白,嘶吼着后退,握剑的手抖得剧烈,连剑柄都拿捏不稳。
晚了。
林墨不给任何人重整阵型的机会,身形一矮,直接撞入破碎的阵眼中心。
他不用章法,不玩武道路数,全是绝境厮杀里磨出来的最野蛮打法。
铁钎蛮横捅穿一名弟子的肩胛骨,那人剧痛未倒,林墨额头已然狠狠撞上对方鼻梁。
软骨炸裂,血花混着细碎骨浆溅了他满脸。
他单手顺势夺剑,反手一抹,寒刃封喉。
温热鲜血喷洒在灰黄蚀气雾里,开出一朵朵转瞬凋零的猩红血花。
“邪魔外道!金身镇魔!”
岳松年终于再也端不住高人姿态。
高空步辇骤然下沉,老者枯瘦身形骤然拔升,体表泛起一层琉璃般通透的淡金光泽,层层叠叠铺开——古武金身境,护体罡衣。
这位仲裁院刑堂长老,三百年修持的金身终于全开。
掌风压碎沿途碎石,带着镇压邪祟的厚重道力,直拍林墨后心死穴。
林墨头都没回,手中锈铁钎顺势向后一撩。
“滋啦——!”
锈铁钎自带星血残余与守界本源,狠狠摩擦在金色掌罡之上,三尺火星炸空。
专克世间武道的守界蛮力,竟硬生生压得金身罡气开裂细纹。
岳松年身形猛然后滑三步,掌心金纹崩裂,忍不住一声闷哼,一丝不苟的山羊胡都被气浪吹得歪斜凌乱。
“就这金身?”
林墨吐掉嘴角血沫,胸膛剧烈起伏,肺腑像破旧风箱般撕扯剧痛。
他眼底血色翻涌,声音沙哑刺骨:“我林家碑冢被你们踩烂三百年,今天就拆你这伪道统金皮,拿来砌坟!”
话音落,人再度疯冲而上。
剑阵长剑疯狂劈落在他脊背、肩头,翻出层层血肉伤口,鲜血浸透灰布衣衫。
林墨浑然不觉痛楚,铁钎专攻岳松年金身衔接的关节死角,招招搏命。
岳松年金身厚重,防御滴水不漏。
但林墨打得太脏、太狠、太刁钻。
他骤然抬手,将怀中仅剩的半瓶浑浊残水径直泼出。
水里混杂着连日鏖战沾染的蚀气污浊、疮口毒浊,并非破防利器,却精准晃开了岳松年的视线。
金身凝神需聚气,心念一晃,护体金芒瞬间出现半秒滞涩断层。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半秒。
锈铁钎尖精准刺入岳松年右肋三寸。
此处,是他当年贪图省事、节省天材地宝,未曾彻底炼透金身的唯一凡胎死角。
“呃啊——!!”
凄厉惨叫撕破浓雾。
岳松年体表琉璃金身瞬间爬满漆黑蛛网裂纹,三百年金身罡气如碎瓷般轰然崩碎,金色碎片炸裂纷飞,震得周边古武弟子纷纷踉跄倒地。
老者死
死捂住喷涌鲜血的肋下,踉跄倒退,再也没有半分高人威仪,狼狈得像一条被抽断脊梁的老狗。
高空玄黑飞舟之上,陨星机弩彻底充能完毕。
幽蓝绝杀光芒冲天亮起。
这是古武界专为猎杀守界者打造的军械,锁定本源、无视身法。
飞舟操控者彻底狠下心——放弃门下弟子,全域覆盖轰击,斩草除根。
蓝光凝聚成一道毁灭长线,对准整片废墟碾压而下。
“墨!”
莫北瞳孔骤缩,瞬间爆起。
他右臂本就残破废损,此刻全然不顾伤势,整个人借着断梁借力狠狠扑出。
他不救自己,也不拦弩光,第一时间扑向沉睡的薇拉。
断臂残躯硬生生当成肉盾,死死将斗篷裹紧的少女护在怀中,身躯拧转,不顾一切滚向旁边敞开的下水井口。
陨星弩的绝杀光束擦着他后背劈落。
没有全中,却足以致命。
超高热弩气瞬间燎开他本就残破的右臂断茬,剩余血肉连皮带骨被瞬间剥离,翻飞坠入泥泞,冒着滚烫青烟。
滔天剧痛席卷全身,血色瞬间霸占视野。
莫北眼前漆黑一片,浑身剧痛痉挛,滚落井口的全程,牙关死死咬紧,一声未吭。
只剩牙齿碰撞的咯咯颤响。
林墨双目瞬间赤红。
他本打算留岳松年一条残命,此刻杀心彻底滔天。
单手攥住锈铁钎,浑身残余气力尽数灌注,脱手暴掷!
铁钎如夺命标枪,带着破死之风,精准贯穿刚刚金身崩碎、气机尽断的岳松年咽喉。
噗嗤——
血溅步辇。
仲裁院刑堂长老,当场被钉死在楠木辇轿之上。
飞舟舵手亡魂皆冒,过载运转的陨星弩瞬间进入短暂僵直停滞。
趁着这瞬息空档,林墨踩着满地尸骸,如绝境疯狼,一瞬掠至井口边缘。
井下,是帝都纵横交错、百年未清的暗河下水道。
漆黑幽深,腐臭刺骨。
莫北浑身浴血,死死抱着薇拉,挂在锈蚀摇摇欲坠的铁梯之上,鲜血顺着梯架不断滴落,砸入黑水,啪嗒作响。
“跳!”
莫北嗓音嘶哑破碎,脸色惨白如纸,已然濒临休克。
林墨没有半分犹豫,纵身跃入黑暗。
污水瞬间没过膝盖,冰冷刺骨,混杂着工业废料、淤泥腐尸与经年秽物的恶臭。
落地一瞬,右腿旧伤彻底撕裂,剧痛袭来,身形踉跄险些跪倒。
头顶井口,密密麻麻火把光亮聚拢,无数古武弟子围堵在上,不敢贸然下跳,只能搭弓乱射。
箭矢簌簌扎入井壁砖缝,密密麻麻。
“追!全城封锁!分巷搜捕!他重伤濒死,绝对跑不远!”
煤灰汉子的声音从上头传来,虚浮颤抖,带着极致的后怕。
林墨抬手抹掉满脸血水污泥,一手死死拽住快要脱力昏迷的莫北,一手托紧怀中薇拉,拖着两人,一步步扎进水道最深处。
浓稠黑暗,彻底吞噬三道身影。
下水道狭窄压抑,多处通道必须侧身挤过。
头顶是帝都繁华街道,车马碾过地面的闷震层层传来,行人步履琐碎,像一声声踩在人颅顶的重锤。
污水时深及腰、时浅及踝,唯一不变的是刺骨阴冷与挥之不去的恶臭
。
莫北失血过量,意识逐渐涣散,每走两步便身形发软打滑。
林墨单手架住他半边身子,肩头始终稳稳托着薇拉。
黑暗之中,少女的机械核心屏幕幽幽亮起微光,原本的系统蓝字尽数熄灭,只剩一个电量枯竭的图标,微弱闪烁,濒临沉寂。
“哥……歇、歇口气……”
莫北牙关打颤,断臂处粗布缠满,依旧止不住温热血液不断渗透。
“歇个屁。”
林墨嗓子哑得快要裂开,脚下半步未停,“听见没?他们在上面敲砖排查。每敲一下,我们就离死更近一分。”
他步履沉重,每一步都拖着千斤剧痛。
浑身伤口泡入污脏冷水,火辣辣的痛感钻骨入髓,像无数虫豸啃噬血肉。
肺腑呛入沼气与蚀气残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铁锈腥气,时不时要低头强忍呛咳。
不知在黑暗秽道里跋涉了多久。
前方通路彻底封死,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检修岔口,死路一条。
林墨将莫北轻轻靠在潮湿冰冷的砖墙边,蹲身伸手,小心翼翼掀开薇拉外层斗篷。
少女面色青白虚弱,呼吸细若游丝,却依旧平稳。
核心微光未灭,证明灵枢尚且坚挺。
他掌心摊开,握着那块从废墟带出来、刻着端正“正”字的青石碎块,又摸出怀里那块硬如顽石的干饼。
干饼早已受潮发硬,根本无法下咽。
他只是死死攥着。
就在此时,头顶井盖之上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厚重军靴踩踏井盖的声音,清晰穿透石板,落进死寂下水道。
“底下有动静吗?”
“一片死寂,味道极臭,估计重伤流血过多,早烂在里面了。”
“守死这条水道!岳长老陨落,上面震怒,传令全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好拖出来,碎尸喂野狗,以正视听。”
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岔口,彻底死寂。
林墨缓缓松开掌心,指节早已捏得泛白青紫。
他低头看向自己。
里衣碎成烂条,满身伤口外翻,血水污泥混作一团,浑身没有一寸完好皮肉。
再看身侧莫北,半边身子被血色浸透,已然陷入半昏迷,即便昏死,眉头依旧死死皱紧。
林墨抬手,再次勒紧莫北断臂处的缠布,止住不断外渗的鲜血,又将斗篷轻轻下拉,彻底盖好薇拉的脸颊,隔绝秽气与阴冷。
四下无人。
唯有暗处老鼠吱吱窜动的细碎声响,以及帝都全城戒严、遥遥传来的铜锣警戒声。
天罗地网。
四面绝路。
他背靠冰冷砖墙缩在角落,第一次觉得这幽深污秽的下水道,像一口专为他量身打造的薄皮棺材。
可他没死。
还在喘气。
还能撑。
林墨五指收紧,死死攥住那块刻着“正”字的青石碎片,泥腥、血腥、腐腥尽数涌入喉间。
他眼底压满戾气与疲惫,声音极低、极哑,在狭窄管道里撞出孤凉回音,像绝境孤狼的低声呜咽。
“***世道。”
闭眼片刻,强行攒起身体里仅剩的一丝气力。
等夜色再沉、等上方搜捕松懈,他就带着两个人,往更深、更暗、无人敢踏足的地底阴沟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