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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人间假神,纱后真仙

书名:开局长生帝族,你让我寒门逆袭? 作者:君子无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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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人间假神,纱后真仙

秦忘川被领进一间静室,端坐于铜镜之前,由着几名侍者上前装点。

为首那管事捧着本册子,一条条念着这一路的规矩。

“起了程,你便端坐轿中,前头鼓乐开道,神卫四下护着,安安稳稳坐着就成……”

“最要紧的一条。”

“从穿上这身衣裳起,到明日回来、脱下它之前,这一路上,你都不能开口,半个字都不成……”

“沿途有人来叩拜、求告,你只管坐着受着,不必应,也不必理会……”

这活计,管事干了很多年。

每每念到这最后一条,被选中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要冒出同一句疑问:

不理会,那还叫什么神?

然后,他便得耐着性子,把这其中的门道,掰开揉碎地解释上好一阵。

可这一回。

那句意料之中的追问,却迟迟没有等来。

静室里安安静静的,落针可闻。

念着念着,他的声音,竟莫名地低了下去。

抬起眼,越过手里的册子,望向镜前那人。

打从坐下起,秦忘川便一言未发。

目光平直望着前方,腰背挺得笔直,任凭旁人在身侧忙碌,连眼皮都不曾多抬一下。

偶尔,那目光淡淡扫过来一眼,似是在催他们快些。

就这么一眼。

管事的话头生生顿住,莫名觉得喉咙一紧,竟不敢再多言。

他诧异地转头看向身边几人。

对上的,是几双同样惊愕的眼睛。

谁也没有出声。

明明只是个寻常少年,可这般端坐着、不言不语。

那份沉静肃穆,竟真有了几分神明俯瞰众生的味道,叫人莫名地生出一丝敬畏来。

妆造其实没什么好折腾的。

理顺了发,束起,再将那身月白神袍,一层层为他穿上。

接着,是那些饰物。

一支白玉发冠,被侍者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自他发顶缓缓扣下。

冰凉的玉,贴上额心。

一对银环,沿着腕骨,轻轻套入。

流云纹的广袖垂落,将那双手掩入袖中。

随着这一件件加诸于身,那少年周身的气韵,竟也一分分变了。

愈发的,不像个人了。

倒像是九天之上的某位神祇,偶然垂临这方尘世,借了这副皮囊端坐于此,受人间一炷香火。

负责妆造的几人,越弄手越轻,心里直发毛。

这……不会真的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吧?

谁也没敢把话说出口,只想赶紧把活干完了事。

待最后一件饰物扣好。

几人这才如蒙大赦般,齐齐退下。

临行前,按规矩解开了拴在轿顶四周的轻纱。

一层,又一层,薄纱缓缓垂落下来,将轿中那道身影,严严实实地笼在了里头。

自此,外头的人只能瞧见一团朦胧的影,再看不真切。

静室的灯火,被一盏盏熄去。

偌大的轿中,光影一点点沉了下来,归于昏暗。

唯有那一双金眸,在沉沉的暗里,静静地亮着。

轿外,人声渐渐鼎沸起来,香烟缭绕。

秦忘川听着外头的动静,心里大致有了数。

迎神有迎神的规矩。

起程前,要先宣读祝祷,再引神、迎神,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他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那就……眯一会儿吧。’

秦忘川想着,金眸里的光缓缓敛去。

再睁眼时,门户大开,外头的天光涌了进来。

一队神卫鱼贯而入。

为了今天这场迎神,她们俱是一身利落的劲装。

月白束身,外罩软甲,腰束革带,发髻高束,飒爽中透着几分庄重。

这顶轿子极大,四下垂着轻纱,单是抬轿的,便要三十人。

前头九个,后头九个,左右各六个,环环将轿子拱卫在正中。

这般大的阵仗,光是看着,便知今日这场迎神,办得有多隆重。

神卫们依着早先排好的位置,各自走到自己的轿杠前。

秦昭儿走到那个离轿中人最近的位置,站定。

随即,朝秦忘川的方向,悄悄递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瞧见没?

这位置,旁人可抢不走。

那点小得意,秦忘川自然看在眼里。

金眸中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三十名神卫各就其位,扶杠待命。

只待那一声令下。

“起——轿——!”

随着一声悠长的唱喏,三十名神卫齐齐发力。

那顶华贵的大轿,分量实打实地压手,这一抬,旁的姑娘都不由吃力地抿紧了唇。

唯独秦昭儿,肩背一沉,便将那份重量轻轻松松地稳稳担起,面不改色,气都不喘。

轿子离地,稳稳上肩,缓缓向前。

昏暗的静室退到身后,门外的光由暗转明,迎面涌来。

下一刻,大轿被稳稳抬出了门。

长街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家家门前张灯结彩,香案高设,青烟袅袅。

鼓乐喧天,旌旗招展,万千道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

起初,众人只远远望见那顶垂着轻纱的大轿,缓缓现身。

纱影重重,里头的身影朦朦胧胧,瞧不真切。

人群一阵骚动,伸长了脖子张望。

忽然,一阵风过,掀起了一角轻纱。

就这一瞬,离得近的几人,恰恰瞥见了纱后那人的侧脸。

眉目清隽,神色沉静,端坐于轿中,周身那股不染纤尘的气度,哪里像个凡人。

“神出来了!”

“神显灵——!”

刹那间,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自长街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开。

最前排的人扑通跪倒,双手合十,额头重重叩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跪拜如涟漪般荡开,转眼席卷整条长街。

而一跪下去,那一桩桩压在心头的盼头,便再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神明保佑啊!求您赐我家一个大胖小子吧——!”

“我那婆娘的病,求神明开开眼,让她好起来吧!”

“保佑我家娃儿今年下场,考个功名回来——!”

“求个好姻缘啊神明,信女给您磕头了!”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求神明垂怜——!”

七嘴八舌,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是单单来看神的。

他们叩首、合十、声泪俱下,求的是子嗣,是病愈,是功名姻缘,是那一份份再寻常不过、却又重逾千斤的人间念想。

香烟缭绕,叩拜声、祈愿声连成一片,直冲云霄。

他们当然知道,纱后端坐的,是镇上打铁看病的秦忘川。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个人罢了。

可没有人去计较这些。

他们要拜的,本也不是那个人。

是这一场仪式,是头顶那虚无缥缈、却又不得不信的天意,是把心头那点盼头,总算能郑重托付出去的一个由头。

至于纱后坐着的是谁,并不要紧。

今日,他就是神。

是能听见这满街祈愿,担得起万千念想,真正的神明。

轿中。

秦忘川静静望着纱外这一片朝拜的人海,神色不动。

香火鼎盛,声浪如潮。

他端坐其间,恍惚之间,竟真像是回到了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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