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恶念缠身

京都，四合院。

鉴于匹夫和周璟澜在厌岁山上的突出贡献，龙雀战神亲自出手将繁花最大的两处宝库一窝端了，差人送来海量的疗伤圣药。

四极境感悟规则之力，匹夫又同修凝脉神穴之术，一口下去海纳百川，伤势恢复得极快，没几天就活蹦乱跳。

但周璟澜始终没有醒来。

匹夫为此亲自去请了华孙张李四大医者家族擅长治疗的大医为周璟澜疗伤。

“这是何物？似草似木，似花似兰，我在华夏的典籍中从未见过此物？”

“难道是传说中的百木精？我只在老祖的手札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啊？三千年的完整黑参？在华夏黑参已经绝迹了啊。”

“还有这里，你们看，传说中的万药石乳，只有在长满宝药的环境中才能衍生，百年都难以有一滴，这石斛中有十几滴了吧？”

“不虚此行啊。”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医者老泪纵横，感觉看到这些宝药一眼死都值了。

华夏不仅修行断绝，连许多古籍上记载的宝药都已经绝迹，导致许多药方和丹方完全无法复刻，就连替代品都找不到。

李家尝百草，华家善养生，孙家秉药力，张家兼内外。

四大医者合力，药浴，针灸，涂抹，内服，按摩，海量的资源被融入周璟澜的肉身之中。

不仅如此，在匹夫的协助下，周璟澜已经被感应出的神穴也都充盈着浓厚的宝药之力。

被破坏殆尽的坏死组织碎片强行逼出，在庞大药力的滋养下，他的生死真意被激活，本能地修复着身躯。

骨骼处有血管在滋生，血肉在蠕动，匹夫坚韧如革。

周璟澜被扒得精光躺在玉床上，肌体生泽，连发丝毛孔都有蓬勃的生机在闪烁。

肌肤，皮肉，经脉，骨骼，他的肉身散发着宝药的清香，本能的呼吸之间清新如风。

周璟澜数次以死求道，这次终于得到此生最大的机缘。

这些宝药，有些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有些是千百年前的环境才能孕育的，有些是繁花得自某些秘境的。

此时尽归其身，失去国运龙气之后已经断裂的根基重新延续，元气雄厚得不像话，运转的元气如滚滚洪流。

生死真意在蜕变。

周璟澜的剥夺和赋生两种奥义来自于上古，生死轮转虽然是在极北训练营的邪祟秘境中悟出来的，但也有贤者之书的痕迹。

只有生、死两种本源奥义是他最先感悟处的奥义，在这些岁月沉淀的上古气息之下，他的生之奥义完全蜕变成一种莫名的奇异状态。

生之奥义的本能将他的细胞进行某种不属于现代修行体系的重组，他摸索的那些

神穴全都充斥着霞光。

以生之奥义为根，他领悟的奥义有了融合的迹象。

要知道奥义融合是现代修行体系的终点，匹夫之所以强横，除了他同修不同体系之外，在奥义融合的路上也走了很远。

包括繁花的法老祖，他的野心就是融合三千奥义，这是一条通往四极之上的路。

但周璟澜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小子怎么还没醒？”匹夫皱眉。

孙怀恩呵呵一笑：“匹夫老祖莫要担忧。此子的肉身前所未有得强横，精神和灵魂都在，没有死亡。我们四人商讨数次，判定此子或许是经历太多，精神不堪重负，在陷入一种奇异的状态，以修养精神和灵魂。”

“说白了就是他很累，需要休息。”华蒙解释道。

匹夫颔首。

精神不堪重负？这小子前段时间到底经历什么？

也是，从一个普通大学生走到今天一步，如果没有强横的精神支撑，他早就崩了。

周璟澜的房间堆满宝药。

而匹夫就在门口寸步不离，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秦皇疑冢一事，厌岁山一事，二人性命相托，感情早已无需多言。

没有人注意周璟澜脖颈上的红色扳指颜色浅了一丝。

事实上，周璟澜陷入一种灵魂的自我保护本能之中。

他在厌岁山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没有龙雀战神的护佑，因此被繁花的万血归魂秘术正面击中。

万血归魂是繁花极为阴损的秘术，就是针对苦渡的千帆渡海所创。

千帆渡海是意志的凝聚，将外界攻击弱化同分给众人，取众志成城的意念。

而万血归魂则是以人血为引，以幽魂恶念为魂，攻击人的意志信念和灵魂。

周璟澜的境界对法老祖此等人物来说和蚂蚁没有两样，弹指可灭。

他第一时间就被这种恶念包围，灵魂被攻击，摧枯拉朽被摧毁，若不是胸前的扳指保护，他已经是死人一个。

即便如此，周璟澜也被无尽恶念拽入无间。

能走出来就能苏醒，走不出来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昏迷。

“苦啊，苦啊。”

“我恨啊，恨天不公，恨人不义。”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最后都化作一抔黄土。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父母不亲，兄弟不悌，子女不孝，夫妻不忠，人类是最肮脏的生灵，还不如牲畜。牲畜尚有山羊跪乳，乌鸦反哺……”

“为什么我付出一切的感情却比不过钱财，她宁愿被那又老又丑的男人拥入怀中也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努力数十年，一刻不敢停歇，为何却被人轻易踩在脚下。”

……

无穷无尽的怨念和恶念充斥着周璟澜的灵魂。

这些并不是天然的恶，而是被龙雀战神一招问心之技灭杀的繁花修士。

周璟澜和繁花打交道至今，除了破锋之外没见过一个好人。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繁花每个人都有取死之道。

不择手段，草菅人命，罔顾人伦，无视法度。

但人是天生就恶么？

这些恶念给了周璟澜答案。

和当初被周璟澜反杀的木轻柔一样，她是恶人么？毋庸置疑。

手刃男友，凌迟继父，炼化结拜，随手杀人。

木轻柔的恶是被一步一步逼出来的，幼年除了病死的母亲外她没有感受过任何温情。

于是她变恶了，黑化了，连自己亲如兄妹朝夕相伴的结拜也毫不犹豫灭杀。

她是恶的，但也是可怜的。

不值得原谅，但值得唏嘘。

繁花中和木轻柔经历类似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繁花并没有引导他们，而是放任这种恶。

只要你有能力，我就用你，至于你做的恶事？不择手段有时候是最快速的方式。

这些恶念像洪流一样冲刷着周璟澜年轻的灵魂。

如果他没有守住最后一抹清明，他将会被彻底同化。

没有道德，没有法律，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极致的利己，极度的自私。只要拦在自己面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周璟澜灵魂深处的识海一片漆黑，只有一点光亮，那是他最后的清明灵台。

灵魂和信念的碰撞最为凶险，话本小说里有人被几句话说到喷血而死就是如此。

此刻周璟澜也面临这种局面，这些恶念在对他进行无尽的拷问。

这个世界公平么？

周璟澜自出道以来，同学惨死，好友惨死，大仇至今未报，他见过太多的不平之事。

加上他阅历尚浅，许多执拗的问题他根本无法回答。

人为何会有贫富，为何会有尊卑？

恶人如果没有被惩治，有人出手灭杀，是对是错？

付出的真心被辜负，是不是应该报复？

父母不养，还需要尽孝么？

同样生而为人，你努力数年不及别人随手挥霍，为什么？

这些问题周璟澜回答不了，因为很多事情他没有经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周璟澜不是圣母，但他也不是无情之人。

这些恶念想要将他同化也非易事。

“虚伪，既然你无法认同我，那就去死吧！”

这些漆黑全部化作人影，对着周璟澜围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