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闹鬼的神仙洞

“嘭”

它一下子撞断了两根早就被砸松的破木栅栏，赶在菜刀见血的前一瞬，用坚硬的猪脑门狠狠顶在了秦老汉干枯的手腕上！

“当啷！”

生锈的菜刀脱手飞出，斜斜插进三步外的烂泥里，刀刃上连一丝血星子都没沾上！

“哎哟！”

秦老汉手腕发麻，一屁股跌坐在地，傻眼地看着挡在自己腿前，正对着菜刀龇牙低吼的小黑猪。

“这、这畜生撞我刀干啥？”

没等老两口回过神，更邪门的一幕发生了。

烂草堆里那六只刚出生不到半个时辰的粉皮小猪仔，非但没有在地上乱爬讨奶，反而一个接一个灵巧地钻出栅栏缺口！

胖子和高凡两只小粉猪一左一右，用身体死死抵住那把掉在泥里的菜刀，拼命拿猪拱嘴把刀往破水缸碎片底下埋。

赵欢欢、孙二娘和冷月则跑到王婆子身边，轻轻叼住老太太打满补丁的麻布裤脚，往院门外头的方向扯。

而领头的那只粉皮小猪，更是直接迈着稳当的步子走到秦老汉膝盖前。

江澈抬起沾着干净泥浆的右前蹄，没有去碰老头半点皮肉，而是转身对着村后荒山神仙洞的方向，像模像样地人立而起，两只粉色前蹄合在胸前，冲着老两口点了三下头！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王婆子忘了哭，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老头子……你掐我一把，我是不是饿昏头看花眼了？刚落地的猪崽子，不让割肉，还在给咱俩作揖指路？”

秦老汉浑身剧烈一震，看着挡在跟前护住自己的大黑猪，又看看人立而起、眼神清亮得吓人的粉皮小猪，脑子里轰一声，噗通又跪回了地上，对着七只小猪咚咚磕头：

“不是凡畜……这不是凡畜啊！刚才是天雷劈开云彩掉下来的，这是七位山神仙家托生到咱家猪圈里渡劫来了啊！”

就在秦老汉喊出仙家渡劫，放弃割肉念头的同一瞬间：

“轰隆……”

晴空万里、一丝云彩都没有的苍穹深处，毫无征兆地滚过一声沉闷压抑的雷鸣！

江澈抬眼望去，只

见烈日周围那九道漆黑如墨的戒律金箍，竟同时轻轻震颤了一下。

金箍后头那两只浑浊麻木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死死钉在了他这只粉皮小猪身上。

前七次循环里从未出现过的变数，在这一刻，活生生撬动了这潭死水！

裴不凡感受到体内那股原本蠢蠢欲动的饥饿天性竟随着秦老汉收刀而平息了大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成了！江兄弟，老两口信了，贪食的天性没发作，头顶的九戒也没亮！天上那位被咱们惊动了！”

“这才刚开了个头，三天后官差还会来，光靠装神弄鬼填不饱八十斤的肚子。”

江澈放下前蹄，看了一眼日头偏西的天色，声音沉稳冰冷：

“等入夜全村睡死过去，让秦老汉拿破箩筐挑着咱们进后山。”

“胖子，高凡，把肚子腾空点。今晚咱们去神仙洞里头瞧瞧，这大荒国的神仙，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天擦黑的时候，黄泥村彻底没了人声。

家家户户连油灯都点不起，吃完观音土捏的泥团子，只能早早躺下挺尸，能省一点力气是一点。

秦老汉找出一副挑粪用的破竹筐，底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茅草。

他把裴不凡这头分量最沉的黑猪单放一头，江澈六个粉皮小猪仔塞在另一头，上头再盖上两件破麻布衣裳，挑起扁担，顺着村后头的土沟摸黑上了荒山。

山路全是碎石子，秦老汉饿得两腿打摆子，走三步就得喘两大口粗气，汗水顺着满脸褶子往下淌，砸在脚背上。

竹筐里，胖子隔着竹篾缝往外瞄，在脑子里嘀咕：

“这老头看着随时要断气，咱们七个加一块儿也有几十来斤，别还没到神仙洞，先把他给累死在半道上了。”

“他死不了。”

孙二娘趴在草堆里，哼唧了一声。

“人在绝境里，要是有个盼头吊着，命比驴都硬。刚才江老大露那一手仙家作揖，等于给他打了一针鸡血。”

“嘘，别吵，快到了。”

冷月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前头有风，味道不对。”

竹筐晃晃悠悠停

了下来。

前方的山壁下，立着几块人来高的大青石，把一个天然溶洞的洞口堵了大半，只留下一道一人多宽的石缝。

石缝外头钉着几根涂满黑狗血的桃木桩子，上面缠着发黑的麻绳。

一股子腐肉混着烂泥巴的腥臭味，正顺着石缝往外头丝丝缕缕地冒。

秦老汉站在洞口十步外，两条瘦腿筛糠似地抖，扁担在肩膀上咯吱乱响，死活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在这大荒国，神仙洞就是活人墓。

打他记事起，村里但凡满了六十岁的老人，全被有意没意甲长和官差押到这里头封死。

夜里风一吹，里头哭爹喊娘的动静能传出好几里地。

江澈从破麻布底下探出粉扑扑的猪脑袋，用鼻子顶了顶箩筐边沿，冲着那道石缝点了两下头。

秦老汉咽了口唾沫，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小粉猪的动作，把心一横，牙关咬得死紧：

“仙家指路，定是有仙家的道理！老汉我横竖是个快进洞的死人，豁出去了！”

他猫着腰走到石缝前，把两只破竹筐轻轻放到地上，掀开麻布，对着江澈几个小声念叨：

“七位仙家老爷，这神仙洞阴气重，老汉我是凡胎肉眼，大荒国律法森严，活人进洞是要连坐全村砍头的……

老汉就在这石缝外头给仙家把风，仙家办完了事，哼哼两声，老汉立马来接！”

说完，他躲到一块大青石后头，抱紧了扁担，大气都不敢喘。

江澈第一个跳出竹筐，四只小短腿落地，裴不凡、胖子几个紧随其后。

“妈呀，这味儿比陈年老垢也差不了多少了。”

高凡刚凑到石缝跟前，就被熏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哪是神仙洞，分明是万年老尸坑！江老大，里头黑咕隆咚的，咱们连个照明的家伙事都没有，咋走？”

“不用照明，这具猪身子的鼻子和耳朵，比咱们做人那会儿灵敏十倍。”

裴不凡压低身子，鼻子在石缝边的泥土上嗅了嗅，声音沉了下来。

“石缝底下有拖拽的痕迹，泥土是新翻的，不超过两天。而且你们听，里头还有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