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渭分明（13）

227

我让刘长水和李国良抬着担架，照顾着陈刚的遗体，让孙仗岩负责警戒，带着厘欢和夏望秋，慢慢走。1357924?6810ggggggggggd

我让李想带路，带着我快步走。

十几分钟后，我们就把他们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李想这阵子，一句话也没有再说，我们只顾了赶路，走的飞快。

但我知道，李想一直有话想说。

“你想说什么，你想问什么？我知道你有话要说！”我对李想说道。

“你知道么？夏记者，我出发前，笃定了自己因为违反纪律，要被处分的，但是无没法子拒绝夏恬。”李想说，“特别是，当夏恬说，‘我爸爸会爆发出惊人的能力’时。只是，我没想到，她口中的惊人的能力，不仅惊人，而且震撼。老兵，您真有两下子！”

“没有用的！”我摇摇头，“再好的身手，再有两下子，也没法子保护好我的女儿，也没法子照顾好我当年的亡妻，这都是命！”

“我感觉，你和你的女儿，关系又近又远，有亲有疏，你俩好像是一类人一样！”李想说道，“虽然我和您女儿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她骨子里，和您是一类人，坚强，好斗，不服输！”

“那贾菲菲呢？她怎么样？”我问道。

“这我说不上来，贾菲菲姐姐好像和你，是两口子吧！她有时自称是夏恬的姐姐！”李想说道，“但贾菲菲更像个热心肠，更像个女人，你女儿，更像个男人！”

这才几日每见，我却对贾菲菲和夏恬的思念剧增。

“还有多长时间到你们的营地？”我向李想问道。

“看！”李想指了指前面蜿蜒的山路，“拐过那道大弯，我们面前应该就是一片开阔地了，我们的营区，应该就在那片开阔地的尽头！”

把话说到这里，我已经没有更多想从李想嘴里听到的线索了。我只想快点、再快点，更快一些抵达夏恬和贾菲菲的身边。

“别说了，快走！赶路要紧！”我向李想说道，然后迈开大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快步走。

相较于跑步急行军，快步走的好处是，能始终保持心率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使心肺负担不会特别重，同时，又比跑步急行军慢不了多少。

但我的快步走，比一般人的小跑要更快一些。

可能因为我腿长。

李想比我矮半头左右，他不得不时而小跑，才跟得上我的步伐。

但他始终没有掉队。

我们终于拐过了大弯，前面，果然如李想所言，是一片开阔地。

这里的土地，相较于刚刚走过的山麓，不再贫瘠了。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土壤，长了些半人多高的蒿草。

我回头一望，夏望秋他们，距离我虽然遥远，但仍然能看到行进路线。

我朝他们挥了挥手，他们以挥手作为回应。

既然他们知道行进路线了，我心里的另一个负担得到解决。决定和李想加快步伐，继续往前走。

“你决定找我，从营地偷跑出来之前，那场战斗，你们的营区里，一共损失了多少人手？”我问李想。

“这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不少战友，已经被套上了裹尸袋，还有不少兄弟，被搀扶进方舱医院后，很长时间没有出来，想来是受了重伤，估计他们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李想一边快步前进，一边若有所思，“总之，失了不少人手。”

“嗯，看来吴飞的能力，也就止步于此了！”我说道，“现代战争、局部冲突，他还是玩不转，耍阴谋诡计他更是不在行。”

“你是在说我们首长么？”李想问道。

“没错！”我说，“他是你的首长，也是我的故交，我们俩，老相识了！”

“那你应该知道他的能量！”李想说，“要不是他，我们这支队伍早就七零八落被打散了！”

“他还在玩儿鼓舞士气那一套？”我问。

“不！这个营区是他选的。扎营在这里，我们背靠悬崖，面前是开阔地，自上而下，易守难攻，我们的敌人比我们强大的多，但我们已经在这里撑了小半年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转移阵地？找个新地方扎营？”我问，“这说明，你的首长是个死脑筋！”

“你不能这么说他……”李想突然站定，他听到自己的脚下，响起了“咔哒”一声。

“走啊！”我回头，向李想催促道，却发现他的脸色发白，四肢颤抖。

“走啊！”我又催促道。

“走不了了！”李想说道，“我踩到诡雷了！”

“哟！”听到李想的话，我犯了难。

我拿不准主意，现在是要继续前进抵达营区，去见夏恬，去为李想搬救兵，还是应该留下来，暂时先帮李想解决这个大难题。

我向营区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李想一眼。

想到接下来，夏望秋他们，也会从这个方向经过。我最终决定，留下来先帮李想排雷。

——毕竟，夏望秋他们不会像李想这样经验丰富，如果他们也遇到诡雷，那情况就不堪设想了。

事已至此，我小步踱回到李想的身边，替他扒开了军靴边的杂草。

一根细如头发丝一样的诡雷触发引线，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沿着这根钢丝线，一直往前捯，发现引线连着一支已经被设置好、保险已经被拆下的，这钢丝绳，直接连接着的撞针，似乎须臾间的轻微翕动，便可以将其触发。

我松手，不再触碰引线。

“你相信我么？小兄弟？”我向李想问道。

李想点了点头。

“相信！”他说。

“引线直接连接撞针，现在你前进、你后腿，引线都会触发撞针，引起爆炸，唯一的一个做法，是我把这起下。但起下，撞针就会被触发，到时候，我们有大概4秒钟左右的时间找掩护。”我向李想解释道，“我估计，这诡雷是你的首长下令安置在这里的，杀敌倒是再其次，主要起个警示作用，所以，诡雷爆炸之际，便会有向我们这边打来。怎么办？”

李想听了我这话，惊讶的张大了嘴。

“我的主意是，你千万别乱跑，我把起下后，你就抱头原地蹲下。你若是跑，兴许会触发旁边尚不知在哪里的诡雷，到时候，可能引起连环爆炸，你必死！”

李想听我说完，点了点头。

“剩下的，就交给我了！”我笃定主意，向李想问道，“你们怎么称呼自己？有暗语么？”

“2203！”李想说，“我们称呼自己是2203，一说2203，我们便是自己人！”

“好的，我明白了！”我朝李想点点头，然后大声朝着营区的方向喊道，“唉……2203的兄弟们……自己人，触发诡雷咯……小心……”

话音未落，我看到营区里，出来了一队人马。远处的草丛中，亮出了一道道辅助瞄准的红外线。

“叫你们首长出来，我是他的老相识！”我朝着身边这十几个兵说道。

“你是什么？”有人大声的问着。

“少废话！我这身边有个你们的弟兄，触发诡雷的引线了，你们先找个掩护！”见这些先前埋伏的兵全都发现了我的存在，我一把抓起，然后使劲全身的力气，向高空扔去。

被抛起了将近40米。抛物线下落的时候，炸开。

没有人受伤。

“兄弟们，前面还有诡雷么？”我大声问着埋伏在身边的额战士们。

“没有了！把你的给我们！”有人把口对准了我，强迫我缴。

“不用卸他的了！”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向我传来。

我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26年前的好友，郑忠。

但我也不知道，这郑忠的皮囊下，究竟是郑忠，还是吴飞。

“不用卸他的了！”他走到我的面前，满脸带笑，却又布满了愁容，“这个人要是想开打死我，就用这把，距离再远300米，也能办得到，他若是想杀我，早就自己想办法了！对不对？夏老三！”

“对！”我挥起一拳，重重打在他的面颊上。

他吭都没吭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干什么？”身边，埋伏的士兵，又把口对准了我。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么？别把口对准他！你们想死么？”他说。

士兵们陆续把抢放下。

“来吧，进来看看夏恬，她担心你已久了。”他说。

“等等，你到底是吴飞，还是郑忠？”我举起了，向他问道。

“爸……”夏恬站在门口，大声的向我喊道。

我看到她光溜溜的圆寸头时，将将认出。

悬在心里多日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我随手把仍在地上，扔在他身旁，快步跑向夏恬。

我的女儿！

我把夏恬，一把揽入怀中。

夏恬失声痛哭。

但哭了少时，她一把把我推开。

“还不是哭的时候！贾菲菲姐姐，她被人掳走了！”夏恬说道，“爸爸，你要是个男人，就去把她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