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渭分明(12)
书名:神怪采访记录 作者:精武老三
泾渭分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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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说,犀渠是这普天之下,面相最温顺最驯良的猛兽,这话说的可能不为过。1357924?6810ggggggggggd毕竟,犀渠看起来就好像是南方水田里最常见的黄牛,动作和缓憨厚。
但这样的远古说法,如今看来决计是不可信的。当我们在夜色中,和这猛兽交锋对峙时,才发现,在它那外表下,一颗嗜血凶残的内心。
他几乎用自己婴儿一样的哭声,让我们上当受骗。
在我们距离夏恬和贾菲菲不足两小时山路的地方,我们正在经历可能是此行中,最危险的境地。
“夏记者,你一定要小心!”李想说道,“我和这样的家伙打过一次交道,实不相瞒,真是挺厉害的,只一口,便咬到我的战友,我那战友身受重伤,失了一大块组合肌肉。它的咬合力实在是惊人。”
可即便如此,我依旧很难把这发出婴儿哭声的“大黄牛”,和噬人吃人的猛兽在一起。
“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问道,“是否需要再确认一下?”
“究竟还要有多少人受伤、有多少人送命,才会让你的警戒心更重一些?”李想看了看夏望秋,希望夏望秋能说服我。
夏望秋焦急、敏感、多虑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没有说话,只是半蹲着身子,希望让这犀渠的警戒心放轻一些,不会贸然向我们发动攻击。
在大型掠食者眼中,所有的动物都是食物。只不过,有些食物它们能轻易猎捕得手,有的食物非但猎捕不得,反而还会因此而受伤。
人类在犀渠的眼中,是哪一种猎物?我不知道。
我只希望在这只犀渠猎杀的人类中,曾经有人让它吃过些苦头,让它会有些敬畏之心。
夏望秋说:“爸爸,这是犀渠没错,您需要打起一百二十个精神,要不然,我们恐怕真的会有的受。”
问题就摆在眼前。
我们脚下的路太窄了。即便这犀渠不向我们噬咬发动进攻,就单单是全速向我们的方向冲,恐怕都会把我们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一边是陡峭的崖壁,一边是不见底的深渊,我们没有退路,更没有容身之所,已经是进退两难了,难免不会掉下悬崖。
“三哥,要不然,我们开吧!”李国良在此情此景中,已经预料到了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况。
这就是人性。
恐惧到了极致,便成为了愤怒。愤怒的时候,往往喜欢采取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这方法无外乎三种,一是愤怒的逃避,二是以愤怒回应,三是无人性的屠杀。
现在,李国良就想用杀戮的方式,应对自己内心的恐惧。可是,让他屠杀、让他杀戮,他又办不到,于是只能寄希望于说服我。
“都先别动!”孙仗岩在这危急关头,却还算保持着原有的冷静,即便他自知无用,仍然抄着自己的强**,他对我们低言道:“要不然这个样子吧,敌不动我自岿然不动。我们看看它的下一步行动,它要是向我们攻击,我们便回击;它若只是在那里不动,我们暂时也没必要激怒它!”
孙仗岩的话,倒姑且还算个办法。
“我们坐下等会儿!”夏望秋说道,“那我们省着些火把用,就留着一直火把,快燃尽时再更换,我们的行程被拉长了,但火把数量有限,我们必须拖到……尽可能把这对峙拖得时间更久一些!”
我们聚在一起,坐下,把陈刚的遗体摆在身旁。
即便这一路,我们历经了困苦和险阻,即便这一路,我们都已经有些精疲力尽,可这**,依旧注定不成眠。
“大家打起精神,尽量不要睡去!”夏望秋提醒了我们一句,“我们要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精神状态,以便随时应对那犀渠的攻击!”
深夜里,犀渠弓着自己高大厚重的背部,发出婴儿哭声一般的吼叫,双眼紧紧的盯着我们,注视着我们。它没有前进一步,也没有后退一步。
敌不动,我们亦不动。我们就也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天光大亮。
我们都知道,身后的戾猬一定也在虎视眈眈,但在这忽明忽暗但始终长明的火把面前,戾猬们终究是怕光的天性使然,不敢前进一步。
当最后的一支火把燃烧殆尽之时,天边终于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我们该怎么做?”夏望秋直了直自己略显酸疼僵硬的后背,向我问道,“爸爸,再这样对峙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了!”
夏望秋朝我们的身前递了个眼神。
借着黎明时分微弱的光线,我看到,这犀渠正盯着我,口中继续鸣叫着,持续发出孩提的哭声。不像我们,这犀渠它的精神头,可没有因为熬了个通宵而萎靡。它开始跃跃欲试,内心深处难以压抑对食物的憧憬。
“我忍不了了!”刘长水从自己的腰间掏出,拨开保险上好了,“你们不进攻,我进攻,你们不前进,我前进!”
“等等!刘叔!”刘长水即将站起身,他想向犀渠发动殊死的攻击,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夏望秋又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您再稍安片刻。现在距离天光大亮,最多还有半个小时。我们等了一整夜,终于要迎来天亮了,我们既然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还在乎这半个小时么?”
刘长水跃跃欲试的精神头,被夏望秋瞬间压了下去。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电子表,和大家对时间。
“其实你们心里都知道,再等下去没有意义了,该来的战斗终究要来,该做出的牺牲终究要做出。既然我们已经把此行视为了一场战斗,那么,这场战斗就免不了减员,免不了死伤。”刘长水说道,“”这样吧,我们再等半小时,成不成,都不再等了!你们口中这‘犀渠’,究竟是不是猛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在上占据有利地形,我们在下处于弱势。这家伙已经端详我们整整**了,和我们对峙整整**了,我快受不了了,半个小时之后,不管你们进攻与否,我都会进攻!”
“这个……”李想这阵子,说话吞吞吐吐,欲语还休,“夏记者,有个事儿,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夏恬嘱咐我,只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才能跟您说。您看,现在我们距离营区,最多再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可是被堵在这里,就是过不去。我怕一会儿真出现什么不测……我不能给我自己,更不能给您留遗憾。”
“怎么了啊?”听到李想的话,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感觉非常不好,潜意识里,我已经预估到,这恐怕是个坏消息。
“这个……夏记者啊……这是夏恬姐姐让我这么做的啊!”李想说道。
“哎呀!你快说吧!”刘长水的心更急了,可他又怕再一心急,热闹了身前不远处的犀渠,所以小声的催促道。
“营区遭受偷袭,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计策,战斗中,夏恬安然无恙,但贾菲菲被人掳走了!”李想语速极快,他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如释重负。
“你说什么?”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呼吸开始局促,脑子里“嗡”的一声,坐着都有些坐不稳。
“小兄弟都说这么清了,你还要再确认几遍?听不懂中国话是么?我告诉你,夏恬没事儿,贾菲菲被二次绑架了!”刘长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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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我绝不会等一整夜。
细细算起来,如果李想所言不假,那贾菲菲已经整整被掳走两天了!
我端起自己的,拆下,看了看,里面满满的,全是精钢弹头的,然后把又安装到上。
我看了一眼刘长水,问道:“兄弟,你愿意跟我冲么?”
没等刘长水回答,我已经站起身,迈开步子,向犀渠的方向飞跑。
我听到耳边的呼声呼啸,闻到了犀渠身上浓浓的血腥和动物腥臭味。我看到了犀渠张开了它如牛的大口,满口尖利的牙齿,交错长着,如同倒刺一般。
犀渠也向我冲来了。
我深知,犀渠这**错长满的尖利牙齿,确实非常厉害。只要被它咬住,便无从逃脱。
我想要一个侧身,躲开它的冲撞。
可是,躲开它的冲撞,它便会一往无前,直接冲击到夏望秋、厘欢、李国良和孙仗岩那边,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片刻之间,犀渠已经歪着脑袋,向我的小腹部张口咬来。
时不我待,我垫步拧腰,纵身一跃,这一下不打紧,跳起的高度足够高,我竟然直接坐在了这如牛的犀渠背上。
犀渠见我骑在它的身上,一纵一跃,想要把我甩下。
可我双腿紧紧夹住它的肩胛骨,任凭它怎么挣扎,我自岿然不动。
它见甩我不下,竟然置我于不顾,继续向前冲来,距离刘长水已经近在咫尺,撞到夏望秋也只在须臾之间。
等不起、想不了,在手,我把的口对准它的头盖骨下三寸,中枢神经最密集的脊椎位置,扣动了扳机。
声响起。一阵阵声响起。
我琢磨,我大概、可能、至少,一股脑射出了十几发。
犀渠这庞然大物,这才缓缓的轰然而倒。
我的左腿被压在犀渠身下。犀渠已然动弹不得,我也动弹不得。
钻心的疼痛,隔了片刻,才阵阵袭来。
我朝刘长水伸手,求助,希望他把我救出来,可刘长水已经惊呆了。
我朝夏望秋、孙仗岩伸手求助,希望他们能帮帮我,他们都已经被这剧变吓傻了。
只有李想,看到我的窘态,看到我龇牙咧嘴的寻求帮助,三步并作两步走,走到我的面前,他吃力的搬起犀渠的尸体,希望我自己能借力把腿抽出来。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无法办到。
“过来帮忙啊!傻了!”李想向刘长水喊道。
刘长水这才如梦方醒,他快步赶来,和李想一起搬动犀渠。
我得空,鼓足一口气,才把腿抽出。
说实话,我并没有预估到,刚才这一幕发生时,可能带来的危险。此刻想起来,十分后怕。
“牛逼!你他妈牛逼!这才是我认识的夏令生!我就知道,你始终是你!”刘长水缓过精神来,突然间焕发了青春,他兴奋的连跳带蹦,大声的感叹着,“这么些年了,你始终还这么牛逼!”
“应该卸下一只犀渠的后腿,当做你此次猎杀的战利品的,但现在,咱只能把这大家伙留给戾猬了!”孙仗岩伸脚踹了踹犀渠的尸体,说道,“夏记者,你别发呆了,咱还是赶紧出发吧!毕竟,你得去看看,你女儿和你媳妇,她俩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想起了我要这么做的初衷。
于是,我站起身,迈开双腿,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继续向前走,我就能见到夏恬了。
可是,还没等我们走出多远。
身后,一群戾猬,已经眯着双眼躲避着阳光,慢慢的伏低身体,闪出丛林。这群戾猬,它们咬着犀渠的四肢,把犀渠的尸体,拖入“无名枯冢”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