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影藏形(4)
书名:神怪采访记录 作者:精武老三
匿影藏形(4)
336
“你们必须打开这扇门!”时至今日,我依旧记得,吴飞在即将因为大量失血而昏迷前,对我们说过的话。
说实话,当时我真的想问他“为什么”。
我真的想知道答案。
而如果我真的知道答案,我不会任由自己和夏望秋的好奇心作祟,打开这扇门。
然而,在当时,我没有抵挡住自己的好奇。
我依旧在催促自己,想方设法的打开这扇门,看看门内到底有什么,——这是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更是一种不自量力的好奇。
然而,我却依旧无法抵御自己强烈的好奇。
于是朝刘长水和李国良递了个眼神。
他俩和孙仗岩一道,用力的朝大门推去。
可是大门不要说是被打开了,就连动一动都成为奢望。
期限,他们仨还是悠着劲,怕三人的力量使得太大、太猛,以至于真真的被这紧闭的门的反作用力欺骗,到头来摔自己一跤。当他们的用力从五成增加到七成、从七成增加到十成,甚至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依旧无法推动大门的时候,他们最终选择了知难而退。
“没辙了,根本没戏!这门,根本就不能被打开……”刘长水把之前找到的荆楚古剑跨在了腰间,他摆弄着剑督、喘着粗气,憋红了面庞,对我说道,“兴许,孙仗岩说的对!”
我听了这话,拿不定主意,一股意气风发的逆反心理袭来,变得更加不死心。
于是,我睁大了双眼,把目光投向夏望秋。我知道,在当时,掌握着打开扇门的方法的人,兴许,只有夏望秋。
于是,我目光如炬,希望从他那里得到足够的支持。
夏望秋早就洞悉了我内心中所想、所念。
他那个时候也正在把目光对准我:“打开这扇门,兴许是朔古至今前所未有的发现,兴许,是一个更大的悲剧,带来更大的损失!”
夏望秋用仅存的理智,试图说服我,尽管我还知道,他这样的说服毫无道理,因为他是我的骨血,他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他和我一样,对陌生的感到好奇,想要把未知变为已知,想要想方设法自己心里全部的谜团。
当我的回应变成了默许,当他的想法变成了实际,我知道,现在没有什么、更没有谁能够阻止我们父子俩。
我清晰的看见,夏望秋笑了,他的笑容里,存有自信、彰显着心无旁骛、这是他有了确定的主意、有了足够说服自己想法时,才有的表情,这表情里,甚至有着一丝自负。
“之前的罴肉,还剩下了么?还带着了么?”墓室里无人出声,夏望秋幽幽的问着。
刘长水顺手递过了仅存的一点精瘦肉,和大块的罴肝。
“打火机!”夏望秋又把目光对准了李想。
李想丝毫没有犹豫,他甚至想都没有想,就把金属拉丝质感的打火机,递到了夏望秋的手里。
“玉石!”夏望秋把目光投向了孙仗岩,“还有金子!”
“什么啊?”孙仗岩听到了夏望秋的问话,突然感到一丝疑虑,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用大拇指捋了捋自己的背包带子。背包里鼓鼓囊囊、沉甸甸的,装着孙仗岩这些日子以来,和我们同路携手,找到的自认为的珍宝。这其中,有他在路上寻觅到的玉石,尽管他后来扔掉了一部分,但终究是“小农意识”作祟,让他不辞辛劳,留下了体积最大、造型最别致的一块。至于那些纯金的箭头,他更是一支也没有丢下,全都装进了背包里。背包鼓鼓囊囊的,那背包的重量甚至超出了我们的估量,但孙仗岩宁肯在路上多受些苦,也不愿意把背包交到我们的手里,也不愿意让背包离开自己的身体。
所以,此刻,当夏望秋向孙仗岩表明需求,希望得到金子和玉石的时候,孙仗岩本能的就是抱紧了自己的行囊,他有些抵触的问道,“你要这些干什么?”
“废话!”夏望秋的表情显现出一丝不耐烦,“你不想打开这扇门,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说实话,我是有这个好奇的,我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即便我不贪财,即便里面再有什么更值钱的物件,那也于我无关!但是,你,孙仗岩……”
夏望秋的话还没有说完,孙仗岩已经递过了自己的背包。
“搭着他,向后走,千万别靠前……”夏望秋指了指地上的已经昏过去的吴飞,对我们所有人说道,“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我的常识没有欺骗我,我们只能寄望,我所了解的信息是真实可信的……”
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摩擦起ZIPPO打火机的火石。
星星点点的火星闪烁。一簇火焰,盈盈的燃烧起来。
“接下来,该是这样了……”夏望秋回头,看到我们都退到了5米开外,心里有了底,他主动靠上前来,打开书包袋,他从书包里一捧捧的掏出黄金,放在了门口原始绘画的面前,又用双手吃力的捧起了沉重的玉石原石。
夏望秋抬着玉石的原石,面朝着那门口的粗鄙原始的画像,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甚至跪子,口中念念有词。
尽管之前我的听力因为脑部肿瘤收到影响,但随即我接受了权斌的治疗。肿瘤消除,我甚至感觉我的听力、嗅觉、视力比以往更加。
但我却依旧听不清,夏望秋究竟在念叨些什么。
我只是感到,夏望秋正在展现着他前所未有的姿态,营造着我们从未经历过的仪式感。
这样让人不解的仪式,进行了将近有三分钟,夏望秋才渐渐作罢。
他轻轻的呼吸,似乎是不愿意打扰一门之隔,已经沉睡了2400多年的亡魂一般,对我们说道:“华夏大地,中原文明,在当时的年代,把世界视为一个有着清晰边界的平面,以这样的平面为蓝图,他们把所能探究到的世界,分成了东、南、西、北、中、海外和海内等多个区域。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中部第七条明显的地脉的正下方。你们以为这样的地脉是什么道理?这样的地脉下,隐藏着古人认为真实存在的山神,他们把化外的怪诞的力量寓于其中,保护着自己的精神图腾,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我们有再大的力量、再有爆炸力的火药,也休想打开这扇紧闭的大门……”
说罢这些话,夏望秋突然开始跳起了生硬的舞蹈。我看的清楚,我不愿意把这样的的舞姿称之为仪式。
夏望秋蜷曲着,在地面模仿者跛足者,手里举着硕重的玉石,东一歪西一瘸的走着,走了几步,他突然跳起身,转过头来,把玉石举过头顶,向大门上那粗鄙的绘画尖叫,一边叫,一边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我看到,夏望秋开始还是模仿者跛姿,这阵子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双脚的步频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大,开始在不大的墓室里绕着圈子,他一边绕,一边按照“宫、商、角、徵、羽”的古代音乐调式,唱起拗口难懂的歌曲,这各区旋律晦涩、歌词模糊,让人压根听不清含义。持续的时间长了,夏望秋的额头开始渗出一层、软绵绵、细密的汗珠。
“欣欣然、不知所以然,所以有子孙、前来秘密探……”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夏望秋用正宗的鄂中北的方言,朝着大门上的绘画跪倒行礼,一边行礼,一边显现出足够的恐惧和尊崇……
夏望秋终于不再跳舞、不再支支吾吾、不再跪地行礼。
他突然高喊一声,把手中硕重的玉石,投向了门上的绘画。
啪的一声,玉石被摔成了纷纷碎。密闭的墓室里,突然一阵阴风袭来。ZIPPO孱弱的火光,瞬间被吹熄灭。摆在门前的纯金,丧失了金属的光泽。就连李想手中的荧光棒,光线都慢慢的减弱熄灭。
吱吱喳喳、唧唧咔咔……
我们都听到了,这门背后,响起了一阵阵锁扣响起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的的连续、清晰,放入让我们充满了希冀。
黑漆漆的门,顶端四周,开始渐渐飘下更多的灰尘。
我们都发现了这样的细节。
这需要两面开的双扇门中央,突然出现了一条耀目的光线,最初,这光线只是一条细线,但后来,这条细线越来越宽。这条缝隙越来越大,耀目的光线越来越闪眼。
“哼……”夏望秋忙活了半天,已经满头大汗。
但是,亲眼得见眼前的即景,他还是保持了一如往常的镇定。
“无论你们看到什么、都别惊讶,无论你们发现什么、都别惊惶,无论你们看到的东西有多大的吸引力,都不要轻易向前!”夏望秋回过头来,对我们所有人说道,说了半天,却仍有未尽之言,“尤其是你,孙仗岩!”
夏望秋回过头,背向着光,我们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只能从他的话里话外,听出现在的场面,应该就是他的判断。
“都注意了!”夏望秋抹了抹自己额头的汗,对我们说道,“现在,你们可以站直身子,也可以跪下,谁也不要直视,你们必须低下头,千万不要抬头看。和我一起,往后退三步!”
夏望秋一边说,一边如是做。
我们被这场景惊呆了,被夏望秋的仪式镇住了,谁也不敢再有非分之想,都是按照夏望秋的姿势,跪下神,以膝代脚,向后跪爬了三大步。
刚刚的玉石是被夏望秋摔碎的,但我偷眼看去,如今,在这光芒的映射下,门口摆放的黄金,却兀自碎成了粉末,被股风一吹,便散向了空气中。
夏望秋的表情呈现出更明显的剧变,他诚惶诚恐,把罴肉、罴肝投向了双扇门裂开的那道缝隙。
肉瞬间也不见了。
只有星星点点的腥味萦绕。
哭非哭、笑非笑、喊非喊、叫非叫,肉消失后,我们都听到了这样的声响。
但就在瞬时之间,光线渐渐的暗淡下去,怪异的声响渐渐的远去消失。
李想手中的荧光棒,重新恢复了光芒,地上的ZIPPO,重新闪现出温婉的火光。
这扇三个健壮男人都无法打开的大门,竟然在夏望秋的祈求舞蹈下,自顾自的打开了。
大家都感到兴奋、紧张,兴许除了孙仗岩,谁也不会感到难过。
毕竟,事实就在眼前。
那玉石、那纯金打造的箭头,竟然凭空消失,再也不见。
“我的东西呢?我的东西呢?……”孙仗岩壮起胆子、站起身,突然走到门边,四下寻找,却遍寻不见。
“别着急,那些东西不过是铺路石、敲门砖!”夏望秋走上前,他拦住孙仗岩,推开了沉重的墓室大门。
我们都看见了。
孙仗岩倒吸一口凉气,发自内心的却又不自觉的,甚至是有些震惊的说道:“我的天……”
“都往后站,让我先来,我想要什么,就要带走什么!”孙仗岩不顾我们的阻拦,率先走进墓室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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