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玄阵之秘（上）

蓬莱深处，昔日神庙，此刻正作残砖堆砌。

刨除一切阻挡视线的瓦砾，底下秘阵赫然入眼。

时光荏苒，岁月凭度，玄阵早已失却往日光华，但司马长生却有一种感觉，这个阵法玄奇非常而又透出一种熟悉之感，表面上看起来已然失效，内里却未必真的如此。

思及于此，回身嘱咐，请欧阳少恭于旁看顾。司马长生慢行数步便即上前，欲探法阵之秘。

不料，随着缓步趋近法阵，心底感应竟越发强烈。看上去毫无异状的阵法，内中却透着一缕意识，呼唤来人近前相看。

司马长生秉持谨慎，不显急躁，细细分辨之下未感危机，方继续前行。

但当探手虚触阵法，豪光乍现，法阵竟自发运转起来，同一时刻，玄奇之力与司马长生体内灵力倏起共鸣，五行之力交互流转，此起彼伏，一人一阵顿时陷入感通之中。

“兄长！”

欧阳少恭见此异状，唯恐挚亲有失，赶忙上前欲行查看，却被无名力量所阻。

感觉中一股玄奥之力结成屏障，正将司马长生牢牢包覆在内，虽不曾对其造成损伤，却也不愿有人打扰，使之退出迷蒙状态。

未知虚实，不敢轻动，却也不愿兄长困囚于此。欧阳少恭稍加施为，以破封术法相试，不料种种劲气奔袭而去，竟如泥牛入海一般，不知所踪。

如此看来，情势更陷诡谲，欧阳少恭却查有异。

方才术法为屏障吞噬，他却感到曾见过这种景象，只是急切间一时无法想起。

心中思索，手中却是不停，复以五行灵法隔空侵蚀结界，欲化去屏障救兄长脱困。

不想，数式奇招交互相攻，其中更不伐音法玄妙，却仍奈何不得眼前阻挡。

无论何种属性，只要术法与屏障相触，便会尽数为其吞噬，即便欧阳少恭不断加大攻击力度，结界仍自岿然，半分不为所动。

但欧阳少恭也非毫无所获，轮番攻击之下，终于渐渐有了眉目。

他发现每当术法攻去，法阵竟能将袭去灵力弥化吸收，转而稳固阵基，这才使得结界可应诸般手段，变得越发牢不可破。

“吸纳，转化，强化......”

默默然，欧阳少恭似乎想起了什么。

“舜华之胄！”

一式之名忽然印心。

看法阵聚纳八方来袭灵力，转而强化护守自身，可不正是上古神农一脉所传术法舜华之胄！

舜华者，草木之精也，其生绵延，其力不尽。

此法也正是取天地木元以入奇阵，结成护守之能，一经施展，纵强敌蛮横，亦不能轻动。

传闻此术由人皇神农草创，经数代上古智士改动，逐渐演变成适合人族修习施展的绝技。

曾有传言，上古之时，人皇神农见人族式微，又陷于兽妖环伺，有感其生计艰难，遂传下此术。

据上古遗闻，此术一经施展便成御守屏障，将人牢牢护持于内。一旦成形，水火不能侵，术法不能动，施术之人即刻立于不败之地。

更有甚者，若能将此术修至精深，得悟最终奥妙，甚至可抵得住仙神强攻。

胄者，坚铠也，非极利不能破之，此术非凡可见一斑。

但或许是此术本为人皇所传，修习要求自也苛刻无比，是以数千年来罕有听闻有人可将此术衍至大成。

后来，人族智士得神农大神首肯，降低了此术修习要求。此种改动虽使得术法威能大不如前，却也不失为人族增添了一式普遍可用的护守奇招。

本以为此招早已失传，消没于漫漫时光长河，不想今日于蓬莱深处再见此奇式。

但有别人族所运舜华之胄，眼前阵法所凝屏障坚固非常，几有相抗仙神之势。若论其规模，反倒更近于上古神农亲传。

数百年时光消磨下，仍可挡住自己五成力道的攻击，可想而知，当日成阵之时，这股护守力量当是多么强大。

不对！

欧阳少恭眼眉一凛，又发觉了其他异样。

舜华之胄强则强矣，却断无可能绵延数百载而不衰竭。

舜华，亦可作瞬华，刹那芳华，一夕绽放。

草木之精逢久必凋，此术亦是如此。观此阵至今仍具奇威，依旧可将自己阻挡于外，必是有其他因素作用其中。

思索间仔细感应，片刻之后，又有发现。

“果然如此！”

欧阳少恭暗道。

冥冥中，只觉若干符文若隐若现，密布于法阵尺寸周边，若非此刻凝定心神，便极有可能就此忽略。

再行试探，施以攻击。果然是这些符文循着玄奥轨迹，将术法中的灵力吸纳转化，再融于护守屏障。

当符文受激，得感其形，欧阳少恭立时惊愕。

“这，这不是兄长的本源灵符吗？为何竟会出现于此处？！”

......

另一边，司马长生正循着感应，细细沉浸于心神融通。一瞬之间，只觉阵中淅出五行，与体内本源遥相呼应。

源自阵中的五行，精纯非常，竟显本源之相，不想这蓬莱深处竟有如此玄奇的力量，历经百年不曾衰减。

但下一刻，司马长生却感怪异，那股力量透入体中，竟毫无阻止晦涩的感觉。仿佛这股力量本来就出于自己，此刻回归便如同江河入海，游鱼归乡，不见半分抵抗。

只是这怎么可能，自己可从来不曾到过蓬莱。

不，或许“过去”自己曾经来过，只是当下还不知晓罢了！

思及于此，司马长生睁目，眼中闪过莫名光华。

是与不是，试过便知！

想到这，天衍神诀再展，五行之力轻开，司马长生有意引导灵力走向。

几乎同时，阵中起了相应变化，玄奥符文随着来人施为尽数激活，随司马长生运使而趋动。

此时此刻，这一人一阵所显出的力量，竟真的系出于同一本源！

真的是自己所为？

司马长生起先还有些疑惑，不过片刻便即释然，事已至此，是与否又有何紧要？当下最重乃是探知蓬莱遗民去向，方能安法阵内外二人之心！

既思，即行，灵力更往阵基探去。

但当见到法阵核心那一枚独一无二的印记，司马长生却泛起古怪笑容。

这下，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