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玄阵之秘(下)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一百七十章 玄阵之秘(下)
却说司马长生神识探入阵法核心,赫然感知内里最深处一道印记悬空而立,登时泛起笑容。
并非这道印记有多玄奥,亦非此印渊源有多深厚,只因这一物事司马长生无比熟稔,刹那之间,昔日往事如照心头。
“胡闹,简直胡闹!昔日叮嘱一夕俱忘,如今酿下大祸,却作何想?!”
质朴古殿内,一名道人神情肃穆,正出言训斥其弟子。
在他面前,一名少年跪坐于地,悔恨非常。
“秉忠、秉义两位师弟身受重伤,皆为弟子之过,还请师尊严惩。”
“罚你?罚你便可使其安然无恙?!”
“好了,紫胤,长生所为虽失缜密,却终究免去我天墉一场浩劫,便算功过相抵,你也就不要再追究了。”
一旁,另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出言劝慰,欲平执剑长老怒气。
“掌门,此二事不可混作一谈。我这弟子既犯过错,自当领受惩处,以儆效尤。”
“这......”,老者有些犹豫。
前日之事他已知晓,乃是妖兽又行攻城。说来也巧,那时门中耆老俱皆不在,唯余一班弟子留守门中,情势十分危急。
紧要关头,幸得司马长生组织人手,奋力抵御。一场大战过后,妖兽尽退,天墉城终复安宁。
但其间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惋惜之事,却是两名弟子所持法器发生爆炸,并因之受创。
事后经查,是这两人护卫门派心切,谎报修为领用法器,最终酿成惨祸。不曾想,司马长生知晓后却引为己过,自责非常,这才有了先前一幕。
本来这两名弟子受伤,是无论如何都牵扯不到司马长生头上的,但好巧不巧,这两人领用的法器恰恰是长生昔日所铸爆裂之刃。
司马长生自思开武库取法器之决断由其所下,致人伤损之器物由其所制,便理当使罪责尽归其身。
如是乎,门中还未作决,他竟已先行禀明尊长,自请责罚。当跪于师尊面前,他心中想的却是,为何不听师尊劝告,将昔日所铸玩物尽数毁去,如此,便不复今日之祸了。
见长生苛责于己,掌门心生不忍,依他所见,并不该以此事入罪少年。但他与执剑长老立有约定,但凡事关其弟子,皆由其一言而决,一时之间,倒也不知如何劝说。
正自踌躇,不想长生又自出言。
“掌门,师尊所言甚是,弟子甘愿领罚。”
“哎,你呀你呀,你们这一师一徒,也太过刚正。罢了,此事稍候再议,届时若还执意如此,便自去涵究师弟处领罚吧。”
“谢掌门。”
老者摇头苦笑,“老夫修行多年,尚是首次见到领罚也能领得如此干脆。”
长生见掌门首肯,便不再言语,只待二位尊长另示明训。
涵素真人思索片刻,终究还想再劝一劝。
“紫胤,你是否太过严厉?此番事急,若非长生,门派即遭大祸。我知你谦和,不欲门人因功绩怠心,但秉忠秉义两名弟子受创,实不该怪罪到你这弟子头上。他心怀自责,你不劝说也就罢了,却为何反要重罚于他?”
却不曾想,执剑长老竟另有深意。
“掌门不知,若他仅为一名寻常弟子,我不会如此。但他承我衣钵,我却不能简单处置了。要说我为何重罚于他,仅凭一点,只因他是一名铸师!”
“铸师?......”
涵素真人若有所思。
“正是!所谓铸师,便是铸造兵刃法器之人,然世人多有误解,以为仅凭铸器之能便可称为铸师。”
“......”
掌门思虑更甚,心中默问一句“难道不是吗”,却又即刻加以否定。
“铸者,既为铸物,亦为铸心,若不能秉持强烈的责任感,便无法将铸术推往更高的境地!”
“紫胤......”
“传我铸道之人,正是凭借匡扶门派之志,铸成两柄神兵。若无极强责任之心,即便技艺再高,修为再强,手下所成也仅为死物罢了,更无灵性可言。”
“尚是首次听闻紫胤谈及师承。”
“呵,昔日种种不过拂眼云烟,韶华白首亦不过一场虚空大梦。”
“紫胤胸怀令人钦佩。”
“心中冥顽尚不能去,当不得掌门如此夸赞。”
稍时,涵素真人因故离去,只余师徒二人独处。
紫胤真人洞明目光望向司马长生。
“你可有话要说?”
“弟子惭愧,今日方知师尊深意。思及悖行,更觉后悔。待此事毕,弟子便去武库,将昔日玩闹之作尽数毁去!”
“不必了?”
“师尊?为何......”
“昔年让你毁去,乃是防患于未然。今既成祸,我却要你留作教训。至于处置,也不必大费周章,另加一印即可!”
“印?敢问师尊,可是师尊秘铸之上所刻印记?”
“哦?你竟能感应得到?”
见司马长生点头,紫胤真人略一疑惑便即恍然。
“虽知你神魂远超常人,却也料想不到,短短数年,竟已有如此能为。”
“还请师尊明示。”
“你可知晓,若你所铸法器内涵玄印,便不复日前之祸?”
“师尊!”司马长生闻言,目中泛起惊喜,只是想起惨祸终酿,现下说什么都已晚了,当即又萧索于面。
“秉忠、秉义自有凝丹长老医治,听其所言,二人受创只在筋脉,幸未深及脏腑,如此,将养些时日便可痊愈了。”
听闻此言,知是师尊安抚自己,司马长生心中感动。
紫胤真人见状,又恢复淡然之态。
“事已发生,多思无益,倒不如先于你说一说这铸印之法。”
“正要请教师尊。”
紫胤真人稍理思绪,遂将其中玄妙一一道来。
“所谓铸印,乃铸师之印,既为铸师之志,亦存实效。须知剑、器之于铸师,便如同子于父、儿于母,若不行看顾,所托非人,不啻于人间憾事。”
“是以成器之时当下铸印,以绝灵器滥肆之用。而当铸物认主,印记自然消除,亦无阻良人善正之行。另有一样,印中所蕴乃铸师意志延展,于道则为道心。如是,铸修相辅,道蕴于心,有此助益,自可荡邪涤晦时存清明。”
今时境迁,昔言在耳,望着眼前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司马长生有会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