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久别重逢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一百七十一章 久别重逢
“铸印。”
司马长生沉沉低吟,似无谓轻语,又似追忆往昔。
铸印虽蕴玄奇,但自司马长生习得此法以来,便少有动用。除却门派所需物事,他自身所用剑、器,并不需要下此印记。
这与他神魂强大有关,一般来说,但凡长生所用之物,不须多时便会为其神魂所染,如此之下,趋运总能如臂指使,自然也无需另施手段。
记忆之中,上一次为新铸灵器烙下铸印,尚是替百里屠苏炼锻琉玉护镜时。也因此故,当护镜损毁,司马长生方能于第一时间有所觉察。
只是此处既逢玄印,便意味着司马长生的确来过,且以妙法铸立此阵。但奇怪的是,从法阵的规模以及施印手法来看,其中所需竟远超司马长生当下修为。
稍一思量便即明悟,此必又涉及因果时空。
不过,如此一来,答应欧阳少恭之事却又再生波折。
修为不及便意味着无法循着因果寻得线索,自然亦无从知晓蓬莱遗民下落。
沉吟不语,司马长生从神识交感中退出。不想乍开双目便见到欧阳少恭急切神情,一时有感于心。
几乎同时,司马长生心中有了定计,缓缓走向眼前之人。
尚未及前,对面已是迎了上来。
“兄长,可是无恙?”
“无妨,却劳你担心了。”
“兄长说的哪里话。”
几句过后,二人便即进入正题。
“兄长,探查之下可有结果?”
却是欧阳少恭难掩希冀,终将心中急切道了出来。
司马长生微一停顿,便将阵中所感逐一道来,就连铸印玄秘也毫无保留地一并说出。
对于眼前这位命运多舛之人,他素来抱有愧意,长生一直认为发生于太子长琴身上的种种其实是能够避免的。若非他的前生命神司命过早陨落,使太子长琴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便也不会有后来一系列悲惨之事的发生。
因此,迎着对面期盼的目光,司马长生无法隐瞒,也不忍相欺,唯有将事实全数相告,方觉不负往日情谊。
未曾想,听得一声平静。
“那便日后再说吧。”
司马长生猛然抬头,绝想不到对面竟是如此反应。
“你......”
还未想好如何言说,欧阳少恭却先一步道出心中想法。
“今既知晓此阵为兄长所设,那我也可安心了。兄长行事素来缜密,既已出手,自有妥善安排。我虽不知蓬莱遗众去了何处,但想来应无大碍。我信兄长,无论是与蓬莱驸马相交的那一位,还是现在的司马长生,我都相信。”
“少恭。”
司马长生感动非常,又为对方高兴。数千余载过去,眼前之人终于肯放下心中阴翳,重新恢复上古乐仙的纯粹淡然。
此时此刻,名为欧阳少恭的青年身上再也找不到难窥深浅的迷蒙感觉,言谈之中处处透着真诚,使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
又听欧阳少恭缓缓说道:“只是巽芳一事,还请兄长多多相助。欧阳少恭不望有他,平生但求一兄一妻足矣!”
“必不负少恭所托!”
稍后,二人又于四周仔细查探一番,可惜未再寻得任何线索。见多留无益,寻思着不如就此离去,也好再往祖洲见一见久未相遇的故人。
但当两人欲借罅隙离开蓬莱,欧阳少恭却忽生悸动,仿佛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仍未完成,一旦离开必将引为终生之憾。
于是,循着感应四处游荡,不知去往何方亦不知欲寻何物。不曾想,当行至一处偏野,赫然惊见,一道清丽窈窕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走着。
观其人娉婷身姿,莲步轻移,本当是一件风雅韵事。但此时此景极为不合,无端平添一股浓重萧瑟。只看眼前之人默默行于荒古废墟,愁思凋敝和于一处,更叫人心生不忍。
自方才起,欧阳少恭便心神不宁,随着搜寻愈广,胸中烦躁也越来越甚。直到远远望见那人,满腔焦灼化为激动,再不能自持,立时飞身追了上去。
朝思暮想之人近在眼前,如何能忍,如何再忍?
纵然看到的仅为背影,心中的感觉却是分明,那一定是翘首以待日夜相盼的那个人。
只是心中亦有所惧,亦有所悔。
怕的是心底所觉有了偏误,一旦发现这一名女子的身份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又将如何自处。
当希望终成失望,不啻于另一重沉痛打击。
悔,自然是悔这许多年来竟从未发现牵挂之人朝夕伴于身侧,一味寻觅却反而忽视了最近之处。
每当思及自己的堕落时时看在巽芳眼中,曾一度令她心伤难过,那种后悔直如虫钻蚁噬一般直入心头,叫人片刻不得安宁。
目视可见的距离,自然阻不了欧阳少恭。莫说仅仅数百丈,即便万水千山之遥,以欧阳少恭的修为来讲,亦不过数刻光景。
但此时此刻,欧阳少恭却仿佛行得极为漫长又极其艰难。心中急切欲片刻赶至佳人面前,胸中犹疑却又横加干扰,使其矛盾重重,难下抉择。
不过,终究是长久以来的期盼占了上风,压倒踌躇不决的心念。片刻之后,欧阳少恭已然赶上前行女子,只是迟迟不敢出声,唯恐心中所愿就此破碎。
女子似有所查,缓缓停下脚步,不知何故,始终不见转身,像是等待着什么。
“巽芳,是你吗?快转过身让我看看。”
平淡的言语,却是以微颤的声调说出。
这个时候,什么淡然,什么平静俱皆抛于脑后。
为仙为圣的万千岁月,绝不比与巽芳相处的点滴来得重要。
欧阳少恭只想知道,眼前是否是心中所思念的那人。
自然地转身,欢快的言语,无比熟悉的面容再入眼中,恍若初见一般。
“夫君,巽芳很高兴,你终于变回来了呢。”
“巽芳,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话声中几步上前,将公主牢牢揽于怀中。一次失落已足够将人折磨到疯狂,又岂敢放手,更唯恐伊人再次离去。
纤手环抱,巽芳公主拥着仿佛赤子一般的欧阳少恭。
“夫君,没事的,没事的,巽芳回来了。”
这一刻,仿佛风也凝滞了,静留一对饱受苦难的爱侣于月下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