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人无罪

“不！不要动手！”界越大声吼道，可那只妖已经听不见了，他连连出手，一时间几个仆人连同那个少爷都被砸在了墙上、柱子上，瞬间就失去了所谓的战斗力。

“界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出手了。”卓凡已然掏出了一把长剑，左手拈灵符念念有辞，忽然灵符泛起了光芒。

“等等！”界越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刚刚也被下人打到了好几下，腿上和背上都阵阵生疼。

“老爷！少爷！郎中来了！”小丫鬟带着一个郎中走了过来，那个郎中头切凌乱，明显是被从被窝里生生拖出来的。可就在这时，那只妖忽然低吼一声，冲着刚到的郎中直扑过去。

“孽畜！休得无理！”卓凡眨眼前挥出一剑，在妖的前臂上留下了一道口子。可是这样的警告一点儿用也没有，那只妖张开血盆大口，冲着郎中的脖子就一口咬了下去。目睹了眼前一切的郎中，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

“那你就不要怪我了！”卓凡大吼一声，提剑直接就刺入了妖的胸口。

“不！”界越连哭带叫，可是，为时已晚，那只妖没有了行动，鲜血流了一地，整个身体慢慢软了下去，像一堆烂泥一般直接瘫在了地上。

“你们都给我滚！”老爷用了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吼出这句话，“你们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官府告你们，让你们身败名裂，从此无法在灵异圈子里混了！”

“去官府告我们？”卓凡忽然笑了，走到界越的身边，解下了绑在他腰间的大葫芦，“小丫头，你快出来吧，很有必要让他们见见你的真身了。”卓凡说着，捻了一个手诀按在了葫芦上，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葫芦里冒出了一股青烟，在众人的面前聚集起来，凝成了一个人形，完完全全是一个丫鬟的打扮。随着这只女鬼的慢慢现身，在场几位的脸上，愤怒、嚣张的表情逐渐被恐惧和不安所代替。直到小丫鬟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连同一旁的下人们，几乎没有人还在站在那儿了。

“你……你是……”嘴里还能发出声的却是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奶奶。

“对，就是我，你们没有看错。”小丫鬟笑着答道，“现在连声音也都听到了，可以确确实实地肯定是我了吧？”

“你……你是来索命的吗？”老爷终于有些缓过劲来了，可也只是憋出了这么几个字。

“索命？这还需要问吗？”小丫鬟苦笑道，“杀人偿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又……又不是我们害死你的！”少爷似乎是抓住了事件的关键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哦，对，是那个你的们掌上明珠干的。”小丫鬟想了想，说道，“也对，那我就要了他的命就好了。”

“你做梦！谁也不能动我孙子一根汗毛！”老爷也不知是从哪儿又召回来满身的力气，他紧紧地抱住了还在昏迷中的小少爷，整张脸都扭曲了。

“这可怎么办呀。”小丫鬟搔了搔脑袋，“总得有人偿命啊，你们既说这事儿跟你们无关，又说不让动有关的人一根汗毛，也就是说，我的命就不叫个事儿了？”

“你本来就是一个低贱的下人，你的命都是我给的！”老爷明显是疯了，“就当是一命偿一命，你现在把命还给我了，又有什么好来说的！”这回没等小丫鬟再说什么，老爷子把头一扭，冲着卓凡和界越吼道，“花钱雇你们来是干什么的！还不要这鬼给降了！”

“咦？这回又想到我们了？”界越脸上还带着泪，却冲着老爷一阵笑，十分诡异，“刚刚不是叫我们滚的吗？刚刚的气焰都去哪儿了？”

“你们快些把这鬼给收服了！”老爷哪里还有什么清晰的逻辑可言，说话完全靠本能了，“只要你们灭了这鬼，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给你！”

“如果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去官府投案自首呢？”界越又是一笑，这一笑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紧。

“投……投案，自首？”少爷重复了一遍，左看看自己的爹，右看看媳妇，忽然有些发懵。

“为什么是每一个人，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离得比较远的一个仆人忽然说话道，“你要一命还一命就去找他们呀，这跟我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真的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吗？”小丫鬟猛得抬头盯着那个仆人，冷冷的目光吓得他又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就凭他们那几个养尊处优的模样，干得了填平枯井，覆以植土，种上成树的事吗？你们刚进这个府被差遣做的事情不就是这个？第一天你们就分明有看到了我的尸首在井底，不是吗？”

“这……”两个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我们当时并没有看真切，还以为是主人家不小心丢下去的衣物，想想也不需要了，就不下去取了。”

“哦？是吗？”小丫鬟冷笑道，“那事成之后，每人赏了五两白银要求把这事儿从此忘记，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又为何般？因为几件不小心丢下去的衣物？”

“呃……”两个仆人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说，“老爷的赏银这么多，我们做下人的，自然不该过问的事就不去过问了。”

“你们的良心就值区区的五两银子吗？”小丫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条人命啊！还不值你们手中的十两银子吗？”正哭着，突然发现刚刚还在郎中身边的另一个丫鬟正悄悄地往外撤。

“还有你！别想逃！”小丫鬟一声怒喝，“我初化人形回到住房时，可有吓过你？跟你哭诉了这事后，希望你能帮我去官府告发，可又何曾强迫过你？你倒好，先是以此敲榨他们，又出谋让他们请来驱鬼师前来捉鬼，此间最阴险之人就是你了！”

“郎中先生，你受惊吓了。”卓凡走上去来，扶起了还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郎中，说道，“此间之事相信您已经知晓来龙去脉了，麻烦您做个见证。我们身为驱鬼师，自然不能见鬼伤人，但此等毁尸灭迹之事又岂能置之不理？您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