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 人之将死的痛

岳星稀刚踏入相府，入目的便是一片大红色的景象，她才豁然想起，明日应该就是岳如歌出嫁的日子。

她只是顿了下脚步，便又抬步向福源阁走去，刚踏入福源阁便感受到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抑气氛，空气中弥漫着中药味，自从轩辕澈看诊后，岳相也格外重视老夫人的用药，除了翠娘外，汤药从不假他人之手。

翠娘刚端着汤药从老夫人屋里出来便见岳星稀来了，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并哀叹着说，“大小姐，这些日子老夫人时常做梦都在念叨您呢，整日都食不下咽，不肯喝药，身子骨本就孱弱，再不喝药怎能熬得住？您快进去劝劝吧。”

岳星稀应下，接过她手中的汤药碗便进了内屋。

屋内，老夫人斜倚在床榻边，掩面不停的咳嗽着，脸色苍白如纸，病态尽显。

岳星稀在她身旁坐下，将汤药送上，“祖母，翠娘说您终日不吃不喝，还不喝药，是不是要返老还童，学小孩子闹脾气？”

老夫人听闻是岳星稀的声音，这才抬眸，伸出干瘦的手拉住她榻边的手，“稀儿，祖母怕是熬不过去了，以后这相府就要靠你来照应了，如今澜姨娘有孕在身，你父亲不能将她怎样，可再容她恣意妄为，恐怕这相府都要毁于她之手啊。

祖母怕她得势这才请喜婆寻了个书香世家的女儿为你父亲续弦，那秦素雪性情温柔，饱读诗书，日后若能为你父亲添个一儿半女，我也能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明日就是如歌嫁入骁王府的日子了，祖母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无论怎样，血浓于水，她都是你的妹妹，祖母请你多包容、忍让些。”

岳星稀听着祖母像交待遗言似的话，含泪望着她说道，“祖母您先别说话，好好喝药，您会长命百岁，难道您不想亲眼看着秦素雪为您添孙子？”

老夫人微笑着摇了摇头，她漆黑的眼眸中映射着岳星稀紧张的脸，她端着汤药，一勺勺送入老夫人的嘴里，恐怕祖母还不知道秦素雪被澜姨娘和父亲利用，上门求助之事。

老夫人喝着苦涩的药，看着岳星稀，又再次想到杜若凝临终前的模样，此时的自己仿佛能感受到她人之将死的痛苦，都说良药苦口，这世上最苦的怕是她的心。

汤药很快喂下去了，岳星稀细心的为老夫人擦拭了嘴角，老夫人颤抖着手握住了岳星稀的手，她转身将药碗递给了身后的翠娘，笑着对老夫人说，“祖母，今夜稀儿留下来陪您说说话吧。”

她也确实不想回骁王府，只想像一只鸵鸟一样躲在祖母的院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一会，老夫人便松开了紧握的手，“明日王府里该是一片热闹，王爷纳妃，正妃怎能不在府中，你无需在这陪我这将死之人，快些回府吧。”

岳星稀不想让祖母担心自己容不下岳如歌，毕竟在祖母心中岳如歌还是昔日的名门淑女，温婉贤淑。她没有多说，只微笑着点头，让祖母安心睡下。

出了内屋，岳星稀对翠娘说，“翠娘，今日我会住在星月阁，明日再过来看祖母，我亲自喂她用药。”

岳星稀刚离开，岳如歌便来了福源阁，听闻岳星稀回星月阁歇息了，狡黠的眼中升起了一抹算计，唇角一勾，径直走进老夫人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