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章 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屋内一片昏黑，床榻上的老夫人一双无光的双眸中透着月色般的沉寂，岳如歌的到来让她略感意外，“如歌怎么过来了？”明日出嫁的她怎会来自己的病榻，可别沾染上晦气。

“见祖母如今的病态，看来姐姐求来的神医也并没起到什么作用，还敢冤枉我娘亲害祖母性命。”岳如歌冷声说道。

“如歌，你休要这般说稀儿，你娘亲做过的事她自己清楚，若不是她有孕在身，相府绝不容她！”说着老夫人便又强烈的咳嗽起来。

“祖母，我娘亲入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仅没抬她做正妻，如今她身怀有孕时，您还给父亲续弦，也难怪她心有怨念，对您下毒，您就是个不识好歹之人。”岳如歌一脸鄙夷嘲讽地说着。

“你……”老夫人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想打她巴掌，可病弱的她哪能扭过岳如歌，岳如歌嫌弃地将她的手拍开，还弹了弹自己的水袖，像似怕沾染上脏东西一样。

“如今您病入膏肓，我们母女二人也不用再看您脸色度日，明日我便嫁入骁王府了，您心爱的孙女，哼，就等着瞧！至于那位新夫人，性情懦弱、胆小，不过尔尔，连被我利用都不配，您觉得没有您在，她日后会是何等下场？”

老夫人气喘着望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岳如歌，她何时变成了这副狠毒模样？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当初岳星稀坠湖是我做的局，没想到她大难不死，我去骁王府负伤也是早有预谋，什么姐妹情深，哈哈，只有你这老东西才会相信。”

岳如歌阴狠的嘴脸让老夫人激动的直捶床榻，却再也无力说出一句话。

“说到底这些全是拜您所赐，因为您对杜若凝的亏欠之心，我娘亲受尽屈辱始终为妾，可她还一心想着为岳家生男丁！凭什么？凭什么我样样出众，却毁于庶女出身之名？”岳如歌歇斯底里的对床榻上的老夫人叫嚷道。

老夫人泪如雨下，单手捂住疼痛的胸口处，吃力的说了句，“滚……你滚！”

岳如歌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这老东西应该挺不过今晚，她俯身在老夫人耳边阴森的说道，“在那边好好等着吧，叫您一声祖母怎舍得让你孤独无依？您的好孙女岳星稀很快会去与你团聚。”

话落，岳如歌转身出了屋子，只留下这一室黑暗，见翠娘端着晚膳过来，岳如歌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道，“难得祖母安心睡下，你先不要打扰她了，晚些时候我会亲自为祖母准备宵夜送过来。”

翠娘不疑有他，觉得老夫人难得见两个孙女同时来探望，心里一定是高兴的，含笑回道，“二小姐有心了，明日便是您大喜之日，这宵夜还是奴婢来做，您回去歇着吧。”既然睡下了，就晚些时候再过来，转身将晚膳端回膳房。

屋内咳声不止，老夫人口中迸出一大口鲜血喷洒在被子上，她的头也跟着埋进面前的被子里，泪水抑制不住的冲出眼眶，混杂着鲜血将被子浸湿，“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她忽然眼神空洞地看着被子上的那一滩鲜红，沾染鲜血的手颤抖着拔下头上的金钗，嘴角扯出一抹凄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