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096）气势如山难压“…

原以为今天面对牛从荣，完全是一场气势如山的压“牛”之战`，但赵悦、李虎没想到竟然自觉一直难抢上风，赵悦多数时候有种内气发哽的感觉，而李虎则在气急败坏中咆哮着，甚至想动粗，这是“霸王花”与“过山虎”联手以来，在对手面前败得最惨的一次，感觉真是大船翻进了小阴沟。

李虎仍旧不服，“一个犯奸耍小还称雄的人，结果肯定是死。”

牛从荣边吃边道：“归尘归土归自然。人从生下来，就注定要完成一个谁都逃不了的，生与死的终极哲学大命题，由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在这个演变过程中，由小到老，小时穿不好衣裤，老来拿不好碗筷，谁都这样演变着，我自然也逃避不了，千金难买是安详。”

赵悦盯着牛从荣忽然道：“你敢去自首吗？”

牛从荣二话没说，放下碗筷掏出手机，就在牛从荣正要拨号时，李虎起身一把将手机牛从荣手中夺了过来，恶狠狠的瞪着牛从荣。

牛从荣满付得理不让的样子道：“害怕啦，是怕我把你们一起招出来吧，咹？！那好，那我们一到去自首，现在就去。”

这一刻，赵悦、李虎真犯傻了，根本不知该如何对答，而牛从荣反倒端碗拿筷继续吃了起来。

赵悦：“劝你不要太狂了。”

牛从荣边吃边告诉赵悦、李虎，说他原本不想在这个满是狼毒狼性的世界充当一只小羊，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当个猎人，并说他早先总想不动声色将邵小龙真实背景摸清楚，然后用毁灭自己的方式将其全部揪出，但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是他早不想弄清邵小龙到底何方妖魔，恶人自有天收，现在只想守住最后一步，在有限时间内，干些自己一直没忘记的工作，这才是他目前的重中之重，当他将另几件事情做完后，自会去按律伏法。

李虎将牛从荣的手机放在桌上道：“劝你不要太从容，就算你再从容也是牛鬼蛇神，政令法规我们都懂，而且你还应该比我们多懂一个‘公务员条例’。说来我们都是不法之徒，的确没资格在这里论道说法，只能说另一条道上的另一种法，那就是，既然我们走上了另一条道就要尊守的道规。”

赵悦：“如果不然，在你追求‘独持己见一意孤行’时，我们能叫你一意孤独难行，千年老话说得好‘天作孽可恕，人作孽难活’。”

牛从荣对赵悦、李虎的话如同未闻，仍旧自顾道：“多亏早前好朋友送我那幅‘独持己见，一意孤儿行’的书法，不然我就悟不出自己的底线里有什么内涵，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它就是我的灵魂，我的精神。”

余气难平的李虎，冲着牛从荣极不客气道：“狗屁灵魂，狗屁精神。”

“我知道你们圈圈多道道多，”牛从荣再次放下碗筷，指着门边的草帽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一顶草帽来吗？告诉你们，我现在同样有的是圈圈道道对付你们，因为我已经被阴险小人放过一次暗箭，所以不在乎所谓‘光明磊落’的人再来打明枪。”

赵悦直到这时才明白，原来牛从荣带来的红顶草帽竟然蕴含着如此深刻的寓意。

李虎不屑道：“就算你有再多豪言壮语也屁用没有。”

牛从荣淡淡道：“坚强无须豪言壮语，只是一咬牙。”

“就连《西游记》里孙大圣都知道‘忠心，佛心，慈心，善心，仁心，唯一没有黑心’的话，你也扒一颗给我们看看。不因善小不做，不因恶小而做，天有天性，做人起码要有人性，你有吗？”

牛从荣没回答李虎，自顾着起身去了卫生间，赵悦、李虎只好傻等着牛从荣归来。

重新回转的牛从荣，从容入座桌前，旁若无人地吃着喝着，赵悦、李虎满心愤怒地看着等着。

过了一会儿，牛从荣终于说话了，语气缓缓的，“赵姑娘可能不知道你刚才所说‘不因善小不做，不因恶小而做’这句话的真正出处。这句话是南宋一个名叫裴松之的人，他在他的《三国志蜀书先主传》中说的，原句是‘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李虎，其实我对你一直怀着很深的感激之情。我牛从荣是个知情明义的人，因为你请朋友治好了小女的病，就冲这点，我也会把事情真相告诉你们。你们无非想知道我的钱都哪里去了，老实告诉你们，我只是一个你们眼里的高位贪官，但却又是一个实实在在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穷人，我从没用过一分不该用的钱，甚至连老父亲重病缠身时，妻子的最后时光也没……”

说到这里牛从荣哭了，这个刚才还说着“大彻大悟”的人，此刻却为了亲人为了爱流泪，可见得“情”与“爱”在一个人心中占有多重的位置。

牛从荣在泪水中镇定着又道：“著名平剧艺术家新凤霞的丈夫，著名剧作家、书法家吴祖光，吴先生曾说过这样两句话‘不屈为至贵 最富是清贫’，虽然我明白迟了些，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从没用过一分不该的钱孝敬父母，我跟妻子和小女也没用过，至今我还欠着一大堆早先为父母，为小女看病时欠下的外债，你们肯定觉得奇怪，但是事实。平时里，也不管在家还是在外，我都刻意过着最简单的生活。”

牛从荣一席话将赵悦、李虎说愣了。

牛从荣用纸巾擦了擦眼泪，轻轻叹口了气后继续道：“赵姑娘不是很喜欢听故事吗，那我就给你们讲一个你们最喜欢听的故事。若干年前，有位厅长为过生日托人向我要幅书法，虽说我瞧不起他，但后来还是作了一首七言四句自编诗，用狂草书好送给他。”

赵悦看着忽然间面带几分高兴的牛从荣，很有些不解，“这有啥值得你高兴的？”

“当然高兴了，关键是那首诗。”

牛从荣所谓“高兴”的诗是这样写的：

我不为人谁为人，

是非曲直要分清；

贪污腐败有不得，

官场更要慈悲心。

此诗为“藏头诗”，是旧时文人好玩的文字游戏，将每句第一字串连起来即：我是贪官。

李虎“哼”着鼻子道：“是的，别人都在鬼扯淡，只有你最不鬼扯淡，贪官为贪官立腐败牌坊，倒也有点儿好笑。”

牛从荣：“那时我还不知道谁叫邵小龙。”

“那我也送你几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会有那一天的。”

“三六九等小市民，乱七八糟官老爷，大千世界真奇妙，五花八门样样有。”

“那你知道什么是‘五花八门’吗？”牛从荣操起筷子，吃了口菜后自顾讲了起来……

常说的“五花八门”原指古代兵法“五花阵”与“八门阵”，而现在说“五花八门”是指——

“五花”：金菊花：卖唱的；木棉花：治病郎中；水仙花：青楼女；火辣花：街头艺人；土牛花：苦力。

“八门”：第一门“巾”：算命占卦的；第二门“皮”：卖草药的；第三门“彩”：变戏法的；第四门“挂”：江湖卖艺的；第五门“平”：说书的；第六门“团”：街头卖唱的；第七门“调”：搭篷扎纸的；第八门“聊”：高台唱戏的。

牛从荣随即道：“我属土牛花，平五门。”

李虎不失时机道：“也包括你的贪。”

牛从荣慢吃慢道着，“到时候你会知道的，包括我那个连邵小龙都想弄清的底线。”

“难怪邵老板要说你这个贪官有名堂。结果你还真是随风而来又望风而逃，一个见风使舵又长袖善舞的人，该长脑时长心去了。”

“在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说透的，凡是讲透就不值钱了，得靠悟。到底是谁让我落入此境我知道，于是我明白了什么叫身心之痛，什么叫生不如死。大自然法则是残酷的，在血淋淋的动物世界里，我不知道应该同情弱者，还是咒骂所谓的强者。”

牛从荣的话有些道理，常言说得好“药有常理，心无常思”，在非正常竞争中，狠与毒的概念不同，前者天性，后者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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