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滤镜破碎

不多时，万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万象塔的最高处，观星台。

这里空寂无人，唯有巨大的天机盘静静地置于中央，其上符文古朴，似乎亘古如此。

万干甚至没有低头细看，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不过多时，万干来到万象塔顶，观星台。

云时间，那看似坚不可摧、承载着无尽星象奥秘的天机盘，竟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瓦解，化作无数闪铄着微光的基本粒子，然后又在一股无形伟力的作用下，于瞬息之间重新组合、塑形！

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地上的天机盘，然后轻轻挥手...整个石盘登时瓦解并重新组合！

眨眼功夫，一个焕然一新、甚至符文流转都显得更为灵动深邃的石盘，已完好如初地置于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做完这一切，万干的目光才悠然抬起，投向观星台外那片湛蓝如洗、空无一物的天际，淡淡开口：“阁下来都来了，窥探已久...便不要走了吧。”

他话音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然，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处湛蓝天幕之下，一个极不起眼、仿佛错觉般的鸟影猛地晃动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去般，瞬间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京城之外，朗朗乾坤之下。

一只通体灰羽、完美隐匿于光线阴影中的灰鸮，正拼命地扇动翅膀，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疯狂向着远离京城的方向逃窜！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大难临头的恐惧感紧紧攫住了它。

然，无论它如何奋力疾飞，每当它试图飞出京城周边约五十里的范围时..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无形巨力便会骤然降临，如同拴在它脚上的一根看不见的锁链，猛地将它硬生生拖拽回去！

几次三番，无论他从哪个方向尝试，结果都毫无二致。

他就象一只被困在透明琉璃瓶中的飞虫，无论如何冲撞，都无法突破那无形的壁垒。

反复折腾许久，体力近乎耗尽的灰鸮无奈之下，只好暂时放弃，灰头土脸地飞入京郊一片茂密的树林，试图混入一群正在枝头歇息的红嘴莺中，暂作喘息。

它惊魂未定地望向司天监方向那座高耸入云的万象塔，圆溜溜的鸟眼里充满了人性化的惊惧与愤懑，竟口吐人言，低声啐骂：“娘的！是监正老儿亲自出手！这下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周围那些原本歪着脑袋、好奇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的红嘴莺们，似乎察觉到了它的异样和不安。

突然，一只胆子稍大的红嘴莺猛地啄了过来！

紧接着，仿佛是得到了信号，整群红嘴莺都炸了窝，对这个圆头圆脑、企图蒙混过关的怪东西群起而攻之！

“嗨！你们这些该死的扁毛畜生！看我不好好...”灰鸮顿时大怒，想他何等身份，岂容这些灵智未开的凡鸟欺辱？当下便想运转灵力，让这些蠢鸟知道厉害！

然，他很快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脉仿佛被一道无比坚固的无形枷锁彻底封死！莫说施展术法，就连想要变回人形都做不到！

完了...

灰鸮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彻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现在就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鸮鸟而已！

“你们不要过来啊！”

他发出一声哀鸣，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体面，只能扑腾着翅膀，狼狈不堪地在林间穿梭逃窜！

他的身后，一大群被激怒的红嘴莺穷追不舍，尖喙和利爪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招呼。

“死鸟！臭鸟！给我滚开！”

“哎呀！别啄那里！”

“我错了！鸟爷爷们！饶了我吧！”

“啊！！！我的尾巴毛！！！

凄惨的鸟叫声和掉落的灰色羽毛，在林间纷纷扬扬地洒落。

西城区，云栖苑。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毫无形象地躺着两个人，正是姬玄远和虞昊。

两人皆是汗流浃背，发髻散乱，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两条离水已久的鱼，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而他们身旁，萧凡正双手叉腰，气定神闲地站着，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大气都没多喘一口。

他看着地上这两位娇生惯养的少爷，无奈地摇了摇头。

姬玄远有气无力地哀嚎：“老...老萧啊...习武练体...竟然这么累的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啊！”

“就...就是啊...”虞昊在一旁喘着粗气附和，感觉浑身骨架都快散了，“我不练了，我还是修术道吧！”

萧凡看着这两位才扎了不到半个时辰马步、打了套最基础拳法就瘫倒在地的活宝，长叹一声：“这就坚持不住啦？连入门都还算不上呢。真正的打熬筋骨、凝练气血，那份苦楚，可比现在要辛苦十倍百倍...难受的还在后头呢！”

他顿了顿，象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刻有奇异兽纹的铜铃，随手抛给躺在地上的虞昊。

“啊对了，这个还你。”

虞昊下意识地接住，定睛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正是他之前被萧凡“借”走，就没指望能轻易要回来的家传宝物【御兽铃】！

他震惊地望向萧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以他对萧凡那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秉性的了解，这家伙竟然会主动归还如此宝贝？！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干嘛这么看着我？”萧凡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误解，“我萧凡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信用”二字！有借必有还！”

午后的阳光洒在萧凡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虞昊逆着光看去，竟觉得此刻的萧凡，眉宇间似乎真的透着一股难得的踏实与可靠，颇有一番正道侠士的光明磊落之感！

难道...自己以前真的错看他了？虞昊心中不禁开始动摇，生出一丝愧疚和改观之意。

正当虞昊开始在心中改观对萧凡的固有印象时..

萧凡忽然凑近几步，搓着手，脸上瞬间堆满了极其熟络且毫不见外的笑容，眼睛里闪铄着一种虞昊极其熟悉的、名为“贪婪”的光芒：“所以，虞少啊，你什么时候方便，把你师父的道门至高秘法《乾坤源聚》借”出来给我观摩观摩？”

虞昊：“6

”

滤镜破碎...

刚刚在心中创建起的那么一丝丝正面形象，瞬间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虞昊猛地将【御兽铃】紧紧攥回手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果断送上拒绝三连：“不可能！别做梦！想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