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伴君如伴虎

李行歌抬眼，看着姜老，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他开口：“老姜啊。”

老姜一抖。

“奴才在。”

“你怕吗？”

姜老咽了口唾沫。

这不废话吗。

要割你二弟，你怕不怕。

他心中虽然腹诽。

但他面上却是一脸谄媚道：“只要能跟在陛下身边，伺候陛下，奴才就不怕。”

李行歌垂眸。

“不怕？那你抖什么？”

“奴才没抖。”

李行歌哈哈一笑。

“好了，别怕，朕，适才与你说笑。”

姜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陛...陛下？”

“朕说，适才相戏耳。”

姜老闻言，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陛下...”

他声音发颤。

“奴才...奴才刚才真以为...”

“真以为要去敬事房？”

李行歌没好气的道：“那你还答应得那般痛快。”

姜老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李行歌重新抓起鱼竿。

水面上，几尾七彩锦鲤凑了过来，搅出一圈涟漪。

李行歌随手撒了把鱼食。

“不过。”

他话锋一转。

“这皇宫，你确实不能待了。”

姜老的神情一滞。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天塌了。

比割了二弟还要塌。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头重重磕在地上。

声音带着哭腔道。

“陛下！”

“奴才做错了什么，陛下只管打，只管骂。”

“奴才跟着陛下二十多年了。”

“还请陛下看在奴才伺候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赶奴才走啊。”

李行歌听了。

没好气的道：“朕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姜老抬起头。

瞪大了眼睛。

“不...不赶我走？”

“你不要多想。”

李行歌缓缓开口。

“你也知道，朕，是要飞升的。”

“这下界，朕待不久了。”

“等朝廷的事，族中的事都理顺了，便要走。”

李行歌转过身。

目光落在姜老身上。

“朕问你，你可愿意跟着朕一起去上界？”

姜老闻言。

只觉得脑子里面“嗡”的一声。

他张大了嘴巴。

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飞升上界。

这四个字，他做梦都没敢想过。

“陛...陛下。”

姜老声音哽咽。

“奴才...奴才也能

去？”

“怎么，你不愿去？”

“愿去！”

姜老急忙道。

“奴才愿去，奴才死也要跟着陛下，伺候陛下。”

李行歌摇头失笑。

“你这老东西，起来吧。”

姜老急忙爬起身。

他抬手胡乱擦了把脸。

“好了，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哭什么？”

“奴才高兴。”

姜老嘿嘿笑道。

“你也别急着高兴。”

“啊？”

“你这修为，低了点。”

姜老脸上刚刚堆起的笑容，又僵住了。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

先天后期。

在这下界，勉强算是个人物。

借着主子的威势。

即便是神府境大能，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称他一声姜总管。

可去了上界。

这点修为，真不够看。

“陛下，奴才资质愚钝，这些年...”

“朕没说你资质不好。”

李行歌打断他。

“朕说的是上界，上界有多大，即便是朕，也不清楚，但你得知道，去了上界，别说先天，就是神府，就是朕，也算不了什么。”

姜老脸色一白。

他跟了主上二十多年了，最明白一件事。

跟不上主上脚步的，迟早会被主上甩下。

这些年，被甩下的人不少。

像最早跟随主上的那批人。

现在，已经对主上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了。

若非主上还念旧...

他之前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现在想起来。

主上现在是堂堂天人圣者，是统御大楚仙朝亿万里疆域的圣皇。

可跟在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奴才，却只是一个先天...

可主上却从没说过什么。

也从没有要换掉他的意思。

他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嘴唇哆嗦着。

“主...主上。”

李行歌看着他这样。

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老姜的肩膀。

“不知不觉，你我主仆之间，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情分了，朕，不会不管你的。”

他抬手。

掌心间。

灵光一闪。

一个玉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姜老看着玉瓶：“陛下，这是...”

“你先接着。”

姜老双手恭敬的接过。

玉瓶入手温润。

“打开看看。”

“是。”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

霎时，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从瓶中飘了出来。

闻到这股药香。

一旁还老神在在的

崔渊，神情一震。

他猛地看向那玉瓶。

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这是极品太一蕴神丹，服用了这枚丹，你冲击神府，便能多三成把握。”

李行歌笑着道。

“嘶。”

是崔渊忍不住吸气的声音。

而姜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给...给我的？”

姜老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给你的，所以，这段时间抓紧突破先天大圆满，然后夯实基础，神府境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朕能帮的，也都帮了。”

“陛下。”

姜老重重跪下下去。

哭出了声。

“陛下。”

“好了，勿作这妇人状，崔相还在呢。”

崔渊闻言。

当即起身。

“陛下，老臣家中还有些事没处理，老臣先行告退。”

崔渊向着李行歌拱手一拜。

李行歌挥了挥手。

“那朕就不留你了。”

“谢陛下。”

看着崔渊远去的背影。

李行歌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崔相呐，崔相，这些活的久的，就没有一个是不精的，不过，也好....”

李行歌低声喃喃。

姜老闻言。

眼中有些疑惑。

但他却没有多问。

...

崔渊一走出御花园。

他长舒了一口气。

秋风一吹，后背顿时凉飕飕的。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全是汗。

一个活了四千多年的神府大圆满，又是新朝太师，丞相，手心里出汗，说出去怕都没人敢信。

但只有崔渊自己知道。

他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了。

但好在，他自己将自己拉回来了。

陛下要飞升了。

这本是一件好事。

压在所有人心头上的那座大山没了。

可对他崔渊，对他崔家，绝对是一桩坏事。

无他。

因为他崔渊的实力太强了，在新朝的威望太高了。

陛下在。

他崔渊就是新朝擎天柱，架海紫金梁。

可陛下走了呢？

陛下真能放心吗？

世人都说，陛下念旧情。

哪怕是那些在一开始跟着他的老人，即使是后面对他没什么帮助的人，他都封侯拜将，给足了荣华富贵，更别说，一直倾尽全力帮助陛下的崔家。

可崔渊知道。

那是那些人没挡陛下的路。

恐怕，在陛下要飞升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了陛下眼中的“司马公”了。

“伴君如伴虎呐。”

崔渊幽幽的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