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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罴为患(13)

书名:神怪采访记录 作者:精武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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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罴为患(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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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死亡,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尽相同。1357924?6810ggggggggggd

有的人恐惧,有的人疯狂。有的人愤怒,有的人彷徨。有的人平静,有的人悲伤。

我们的团队,尽管只有十来个人,但细细观察,却似乎能看到整个社会的世像。

孙仗岩疯狂。他疯了一样的敲击、拍打着厚重的花岗岩,手都拍红了,指关节都磨破了,也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但他仍旧不甘心停下,他可能仍在幼稚的认为,他这样的祈求,他这样放下尊严,洞外的人便真的会打开门。即便他的声音,压根儿无法从这厚重的石门传出,他也不愿放弃尝试。

李国良恐惧。他在这狭长的甬道里,在这幽暗的环境里不住发抖,他的动作僵硬而不协调,尽管带着防毒面具,我也能通过他起伏的胸膛,看的出他现在的呼吸局促,想的出他的目光涣散,断定他的心理正在斗争——他自己在矛盾中斗争着,他也想不出,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此生无法重见天日的事实。

夏恬很悲伤。我看的到,隔绝外界空气的防毒面具里,她那一双杏眼流连,满是泪痕。尽管和父亲、弟弟在一起,但她的心里仍有留恋,对活下去的留恋,对斑斓世界的留恋,对美好事物的留恋,对甜蜜爱情的留恋。我听得到,在那防毒面具背后,夏恬在低泣放出悲声。

权斌很彷徨。他不安的在甬道的石壁上摸来摸去,他不安的在面前这堵冰冷的石壁上摸索,他转过头来看看我,对我说:“夏记者,要不然我们想个法子,把这石墙炸开?”又转过头对吴飞说:“首长,你和他们有什么纠葛,我不知道,但这个时候,认怂兴许也是最佳选择!”

吴飞很愤怒。他自己使劲挠着头皮,扎楞着四肢,他在甬道内走来走去,把掏出来就放在身前,看那架势,他想现在就冲出去,找到那个所谓的内奸,朝着内奸的额头开上一,把内奸打死,然后在踹上几脚,把内奸的面庞打烂。可这样的假象,现在没有任何道理。

手里的冷光源荧光棒,光线渐渐暗淡下来。甬道里刹那间只剩下黑暗。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起。李想点燃了zippo打火机,又呈现出光线。

看到此情此景,看到这熊熊燃烧的火焰,夏望秋却长舒一口气。

“都别闹了!”夏望秋高声喊着。

他的声音,在狭长的甬道里,悠悠回荡。

“都慌什么慌?我们都还活着,我们还没有人死!”夏望秋高声喊着,“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这一声高喊,震慑住所有人。

“都给我过来,聚到我这里来!”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把李想手里的zippo接过来,看了看燃烧的火焰。他点点头,把zippo还给李想,然后,摘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

“都妥了,现在甬道里的空气是新鲜的,大家摘掉防毒面具吧!”夏望秋说,“你们要想活下去,就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我不管你们在山洞外面,是领导、是首长、是专家、是大夫、是美女、是帅男,到了这里,咱们都是一路人,谁要是怕了,就在已经不会被再次打开的花岗岩那里等死,至少死的能体面,有个全尸,如果你们还想活下去,有求生的意志,那就听我说,跟我走,咱们闯一把!”

夏望秋的话,真管用!夏望秋的举动,真有说服力!

看到他摘掉了防毒面具,畅快的呼吸,大家陆续都平静了下来,凑回到一起,我们把自己的防毒面具摘掉,在这zippo的羸弱火光下,互相注视着对方。

吴飞又点亮了一支冷光源荧光棒。

“都听我的,现在大家全都坐下,听我的指令,屏住呼吸!”夏望秋看了一眼李想,说道,“你别把打火机的火焰熄灭,让它再燃烧一会儿!”

“怎么?我不懂!”李想说道。

“没看出端倪?”夏望秋问。

“没有!”李想说。

“坐下!憋气!”

在夏望秋的要求下,我们都坐下身子,屏住了呼吸。

我盯着李想手中的zippo,盯住打火机的火焰,想看看夏望秋葫芦里,究竟得什么药。

可就这片刻的观察,我就惊喜的发现端倪。——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向甬道里面轻轻的晃动。我看到这火焰的燃烧状况,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夏望秋自己看的清楚,看得明白,他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从严峻变得轻松了一些。他望定我们所有人,商量的口吻问道:“大家是想一起死在这里,还是想给自己一个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大家是想就在这幽暗的甬道里干等着,还是想继续往前走,碰碰运气?”

“这么说,你已经有主意了?”吴飞问道,“谁想死,我们当然想活着!”

“谈不上是主意,只是有了个大致想法。”夏望秋一边说,一边给了李想个手势,让他把zippo的火焰熄灭。

“你说说,我听听!”我对夏望秋说道。

“爸爸您抽支烟吧!”夏望秋说。

听了夏望秋的话,我含笑,点了点头。我和我儿子想到了一处。

按照之前的假设,这条甬道,两边被堵得严严实实,空气不流通,氧气会越用越少,如果我们就待在这里,那么到头来,我们不是被饿死的、不是被吓死的,而是因为缺氧被憋死的。但zippo打火机火焰的熊熊燃烧,证明了这里的氧气充足,并没有因为出入口被堵死,而出现缺氧,火焰燃烧不充分的样子。我们保持安静,屏住呼吸,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火焰却在微微颤动摇晃,这证明,甬道里有不易察觉的空气流通。有了空气,就意味着,这里有气道。有气道,就意味着,——这里不是死路一条。

现在,我只需要点燃一支烟,抽一口,把烟吐向空气中,然后跟随着烟的走向,便能找到气道流通的出口。那里,兴许会带给我们一个新的希望。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卷烟,用李想的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把烟气吐向空中。大家都不敢喘大气,唯恐扰乱了这轻微流动的气流。干燥的卷烟,在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噼啪啪的声响。烟头处的火光,随着我的抽吸变得明亮。

我把吸出的烟吐向空气中,这烟尘由浓变淡,渐渐发散开来。借着荧光棒的冷光源,我们大家都清晰的看见,这烟正在飘向甬道的深处。

“谁也不许动!”吴飞一边说,一边又点亮一支荧光棒,他把荧光棒扔向甬道的更深处,借着棒子发出的光,静静的观察烟尘的走向。

“看,在那里!烟尘朝那个方向走了!”李国良看的清楚,我口中吐出的香烟,在空中萦绕一圈,然后径直向前飘,一直飘到甬道的最前方,然后如同被抽油烟机吸排一样,从甬道顶板和墙壁间,一块墙砖旁狭小的缝隙飘走。

“有戏!”吴飞就好像哥伦布在公元1492年夏天发现美洲大陆一样的兴奋,他站起身,几个健步跑向这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罅隙面前,仔仔细细的查勘,“这……这……这点缝隙,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更何况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

吴飞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指伸进这狭小的缝隙中,使劲扣、使劲拽,可这想来是无用之举,丝毫没有帮助。

夏望秋朝我们大家挥挥手,让我们都向前走,走到这罅隙面前。

“起开!”夏望秋声音冷冷的,对吴飞说道,“你那手指如果还想要,就起开!”

夏望秋说这话,不近人情,又显得非常无理,吴飞听起来,感觉怪怪的,这让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说话不知轻重的小伙子。

“别这么看我,别不服,我的话糙理不糙!”夏望秋对吴飞说道,“你知道这小缝隙里,是什么?是剧毒的蛇蝎,还是竖起的刀片机关?”

吴飞听了夏望秋的话,自己倒吸一口凉气,他赶忙把手指抽出。

“你不行,我行!”夏望秋从自己的怀里找了找,找出一把小刀,他看了看孙仗岩,“孙伯,你这小刀又派上用场了!”

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把曾经属于孙仗岩的,插进了缝隙里,他握紧刀柄,左右摇晃。

也许是年深日久,这小缝隙静待了几千年,如今已经糟透腐蚀殆尽,小罅隙在小刀的撬动下,竟然渐渐变得大了些。

罅隙变大,风也变大。

夏望秋自己嘿嘿的笑了两声,他自信满满,把小刀留在插着的缝隙中,对我们说道:“给我准备两瓶水,一会儿根据我的提醒,往小刀上洒,往缝隙里灌!”

“这是什么道理?”吴飞听了夏望秋的话,有些不解。

“你自己看啊!”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摩挲起巨大的甬道墙壁,“这么大块的石头砌墙,你以为把它们胡乱堆在一起就行?要用灰浆把它们粘合起来!过去我们可没有水泥和沙子,用的是……用的是糯米粥,用的是糯米粥混合而成的有高度粘合力的灰浆!”

“啊……你说什么?”听了夏望秋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你们不信是么?过去,帝王修建陵寝,都希望自己的陵寝千年不腐、千年不倒,必须要用最上好的材料。构建基本结构时,可选的灰浆中,粘度最高、可信度最高的,就是用糯米熬成的,再往里添置石灰和明矾,粘度高、结构力强,广为流传,韧性比现在的水泥还要好!尽管那时,糯米的产量不高,老百姓还活在饥饿中,但这恰恰证明了帝王家的纸醉金迷!恰恰证明了这座陵墓墓主人的规格和身份!”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的刀柄,他对我们说道,“就趁现在,快一些,把水倒进小刀插出的缝隙里!”

听了夏望秋的话,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些讶异,但惊诧之余,不忘夏望秋的交待,于是,我们赶忙照办。

水灌进去,少量的黏腻的泥涌出来。我抓起一小团泥,用手捏了捏,发现这泥仍旧保持了相当的活性。

但在水的浸润下,夏望秋撬动墙砖的速度更快。他一会儿用撬,一会儿用厘欢的长刀捅,加了6次水,忙活了将近20分钟后,他已经把整块墙砖边缘的灰浆全都剔除。

眼见自己的努力取得了可喜的进展,夏望秋长舒一口气。

“几点了?”夏望秋向我们问。

我打开自己的电子表液晶屏,看了看,说道:“早晨8点半!”

“好,一日之计在于晨啊!”夏望秋把自己的从墙砖的顶部抽出,插在了墙砖的一侧缝隙中,又把原本在厘欢家里镇宅的古刀,插在墙砖的另一侧缝隙中,他朝我挥了挥手,我俩一个持刀,一个攥紧,使劲把这硕大的砖块从墙里往外撬。

一把、两把、三把……我吃力的做着尽可能的尝试,发现这硕大的墙砖,真的一丝一厘的向外走,几乎已经被我们撬出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大家把防毒面具都带上吧,万一接下来,空气又变得浑浊,大家得小心中毒!”夏望秋说罢这话,又像吴飞提醒,“你准备好刀,一会儿砖掉下来后,如果真是有猛兽、蛇蝎,你要保证我们的安全,第一时间消灭掉!”

吴飞听了这话,和郑勇、刘长水对视了一眼,他俩端着,把准星对准了砖块的方向。

看见大家都做好了准备,我抽出了刀和,交还到夏望秋的手里。我弓下腰,卯足劲,双手角力,把这块墙砖从甬道的侧壁里,搬了出来。

这砖少说要有小一百斤重!

我吃力的把砖搬到一旁,扔在地上。

夏恬立刻以手为尺,做着测绘,把数据记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长约600mm,宽约450mm,高约400mm,表面光滑,顶端底端粗糙……”

一股惊人的狂风,卷携着甬道里地面的沙土,向这刚刚被撬出的缺口处袭来。

我们都被这狂风,刮乱了头发,刮脏了衣服,刮的耳朵眼里满是尘土。

这狂风,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渐渐停止。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吴飞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头发里满是细沙,摸起来粗粗涩涩的。

“呃,我来看看……”夏望秋一边说,一边自己点亮一支荧光棒。他举着荧光棒,把头探进墙砖里。

夏望秋的头伸进去许久,不曾出来,连句话也没有跟我们说,这让我格外紧张。

“在这甬道的另一侧,这孩子究竟发现了什么?”我心里暗自问着自己,但这是干着急,现在,这孩子不可能给我答案。

刚刚被狂风卷携,悬浮在空气中的细砂粒,现在渐渐落下,空气慢慢又变得清新。我借助刚刚被吴飞扔在地上的荧光棒,顺着夏望秋身体躯躬的方向看去。

但是,还没有看清里面有什么,我就被夏望秋的举动震惊了。

夏望秋突然间痛苦紧张的痉挛起来,他不住痛苦的嚎叫,这叫声好像穿透了厚厚的石墙,穿透了他的防毒面具和我的防毒面具,之间扎在了我的耳膜上,扎在了我的心里。

不逞多让,不逞多想,我以最快的速度躯身,双手紧紧的死死的抱住他的双腿,抱住他仍在痉挛的双腿,一把就把他从墙上的豁口里拽了出来。

脸朝下,夏望秋重重跌倒在地。

但他自己翻过身,却朝我们露出一张兴奋的笑脸。

“怎么了?你刚刚怎么了?”夏恬和厘欢俩人,紧张的蹲在夏望秋身边,检查夏望秋的情况。

夏望秋却不以为然,推开了她俩的手。

恶作剧显然得逞,他露出暗自窃喜的笑容。

“别紧张,我开个小玩笑!”夏望秋笑着说,“你们都太紧张了,在这样幽闭的环境里,这样容易有心理问题的!”

听了夏望秋的话,厘欢有些生气,她朝夏望秋的胸口,重重捶了一拳。

“各位,死胡同有了新出口!”夏望秋说道,“咱合计合计?要不要走过去看看?前面,又是一条新的甬道!”

听了夏望秋的话,我捡起荧光棒,扔进豁口,然后把头伸进豁口。

借着荧光棒的光线,我看的真真切切。

这个我们费尽心机要钻进的山洞,尽头被堵的严严实实,证实了不过是个死胡同。但撬开墙壁一侧的石砖,一条更加宽阔、笔直、幽暗的甬路。

这条甬路,延伸至新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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