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回天之法

司马长生正欲施救，却未发现欧阳少恭听得方才话语，忽然之间神色剧变。

“延续......生机......”

喃喃低语中，欧阳少恭面上现出无奈苦笑。

“兄长之思恐将难以实行。”

司马长生闻言，立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待往公主体内输入木元精气，才终于明了对方为何会是如此反应。

神识感应中，五行灵诀所育真气，尚不及固养衰弱躯体，便立刻为一股晦暗力量侵夺殆尽。

不仅如此，顺着脉络细细寻找，竟发现那股阴暗之力盘踞于心口，牢牢锁锢心脉枢要。若是强行将之拔除，不仅难以施为，更将损毁本就留存不多的生机，使公主立刻香消玉殒。

即便侥幸能够成功，欲彻底根除也将费时费力，远不是短短数个时辰能够达成。

一瞬之间，绝境再临。

“嘿，好狠的手段，好阴鸷的性子。”

司马长生手下不停，兀自输送着精纯元气，不曾间断。口中同时另出重语，批判昔日荒谬之行。

“兄长，你......”

欧阳少恭见长生如此应对，极为惊讶，他素知对方智虑深远，绝不会做下无谓之举。另一面，他又为长生言语所动，心中大痛，直为过往行径后悔不迭。

“哎。”

轻叹一声便此打住，司马长生深知此时就算追究过错亦没有多少意义了。

“还望你当真能够引以为鉴，万勿再将心性沉沦。但有一日，若使今日之事重现，或许连我亦不能保证可再度挽回悲剧了。”

“兄长，你，你当真有办法救回巽芳？”

欧阳少恭本已失望，只道终将自食恶果，不期峰回路转又闻转机，当下喜不自禁，激动地望向司马长生。

“呵，方法，自然是有，只不知你欲采用哪样？”

“还望兄长教我！”

“莫急，此刻你既知心焦，便更须痛定思痛，切勿使悲剧重演了。”

欧阳少恭神色一凛，赶忙以礼相应。

见对方如此，司马长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本来，生死别离亦是命数使然，若公主身故，魂魄自然会经轮回井投胎而去，倒也算得上顺应天势了。但我知晓以你心意，断不会坐视此等情况发生。”

“兄长知我，还请快快告知方法！”

“既欲留命，自然不外乎从根本入手，究其源头，便是躯体或者魂魄。”

“兄长所言躯体，我尚可理解，但这魂魄......”

“我思公主躯体既已衰败，不如设法抽取魂魄，另行安置。此后或寻躯体借以重生，或为之重塑，然后依附，此皆为可行之举。”

“莫非是渡魂之术？！”

欧阳少恭闻言顿起熟悉之感，立时惊觉，却不料司马长生略一摆手即作否定。

“此二者大有不同，若仔细算来，倒更近似于地皇迁魂引命之法。”

欧阳少恭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此法优势在于无须同所用躯体本身魂魄争夺主控权，一旦施术成功便即奏效，危险罪业也几近于无。但有一样，运用此法对魂魄质量要求极高，而巽芳公主寿数本将行至终点，即便不吞下雪颜丹，魂魄之力又能留存几何？”

“即是说此刻公主体内，除却赖以轮回的命魂之外，其余魂魄并不能为平渡提供帮助。既难满足要求，术法成功的可能自然大大下降。”

“那若从躯体入手呢？”

“此便是另一种方法了。先以五行诀自生之能为公主延续生机，待盘结于心脉中的药力耗尽，再设法弥补亏空。此后，若能及时补足魂魄以及躯体消耗，便再无身故之虞。”

“若依兄长之见呢？”

“以我所思，自是第二种方法更为稳妥。”

朦胧间，与司马长生相处的点滴浮上心头，仔细想来，其中始终未有一丝亏负，未见一分欺瞒。此刻听对方说得诚恳，想得周全，欧阳少恭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一切便有劳兄长了......”

却不料，话未说全，忽见对面撤法收势。

“好了，五行已成，如此应能多撑一些时日。”

“兄长......”

见此情状，欧阳少恭哪里还会猜不到，司马长生早已替他备下万全之法。方才说那许多话，也只是怕自己再度沦陷于不堪过往，感动同时不觉愧疚更甚。

正此时，忽闻榻上传来一语，“夫君，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巽芳！”

转头见爱人清醒过来，欧阳少恭几步迎上，急切为其诊视，口中更是止不住的关切。

“巽芳，可有感到不适。”

公主本待应声，见有旁人在场，立时便有些羞赧起来。

轻手推开欧阳少恭，口中应答化作软语：“夫君，巽芳没事。”

说罢，又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子，向着司马长生缓缓走去。

欧阳少恭赶紧扶上，于一旁连连叮嘱，“巽芳，慢些，慢些......”

本以为公主只是想着道谢一声，却不料临到跟前，眼前女子忽然下拜，顿让长生惊愕。

“公主，你这是......”

刚想示意欧阳少恭扶起公主，不想又被言语所阻。

“司马公子，切勿如此，巽芳若不行此大礼，心下难安。我知晓夫君能有如此转变，全因公子之故，此等大恩粉身难报，便先让巽芳聊表心中感激吧。”

说罢，又是一拜。

司马长生急再相劝，不料欧阳少恭见状，竟于一旁静静观看，未有半分阻拦，待见公主两拜之后略显不支，方才将她扶了起来。

“巽芳，你仔细看看，长生可是有些面熟？”

经此提醒，公主凝神细看，心中惊觉眼前之人果然似曾相识。

“司马......司马......敢问司马公子，可于数百年前到过蓬莱？”

听闻此言，欧阳少恭顿时抚掌大笑，“哈哈哈，巽芳果然也认出来了。不错，他正是昔日那位司马长生公子，亦是我的兄长！”

“夫君......兄长，那不是，那不是命神大人吗？”

巽芳公主无比惊讶。

“个中情形说来话长，待有闲暇我再与巽芳细讲。眼下，先与我见过兄长。”

说罢，欧阳少恭竟偕妻子再拜大礼。

“你们这是作甚？！”

“巽芳说得没错，兄长对我夫妻二人的恩情，终我等一生，也难报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