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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临祖洲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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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临祖洲

碧空之上,月朗星稀,映照海面云蒸雾绕。

朦胧中,两袭身影联袂而出,踏风瞬行,目标直指远方之地。

不消片刻,目中人影变得极小,再转眼,已杳无踪迹。

此二人,正是连夜疾赶的司马长生与欧阳少恭,依所去方位来看,却为通往海外仙境——祖洲。

本来,祖洲之行虽势成必然,却也不必如此焦急,大可以等到百里屠苏一行救人归来后,再作谋算。

但此一时彼一时,巽芳公主主动吞下蕴含剧毒的雪颜丹,体内生机已十不存一。虽经司马长生施为有所缓解,但生死之事何其之大,弥补生机已然迫在眉睫,容不得稍许耽搁。

便因此故,二人方出外搜索极富生机灵力的救命物事。

说来也巧,祖洲之内恰有一样奇物,唤作仙芝,其形如菇苗,漫生于琼田。依古书中记载,此物似有起死回生之能。

自古以来,长生二字令多少能人志士趋之若鹜,又有多少豪杰为之疯狂。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心存报复,便越不甘无为横死。

这世上窥破名利者有之,看淡世情之人亦为不乏,唯独这生死二字极少有人能够放下。若连生死也能轻易置之度外,其人心性只怕也将趋于圆满了。

人说死生之间有莫大恐怖,便是在此,只因一旦身死,人所看重的一切即刻便成虚空。若有机缘能避过死难,想来付出再大代价,这世间亦将有无数人欣然往之吧。

司马长生虽不迷于此念,却也对书中记载生了兴趣。依他想来,仙芝既被传得如此神异,那即便不能复生死者,也当有其他不凡效用。

是以数年前,司马长生便到过祖洲,寄望能借仙芝奇能缓解百里屠苏魂魄中的异症。

几番试验之下,结果应证书中记载确有偏误,仙芝无法唤回亡者。于是司马长生猜测,书中所记起死回生之人或许并未真的死去,仅是处于假死状态。也唯有如此,方能解释自古以来为何仅有寥寥数例为仙芝所救的记载了。

但司马长生也并非一无所获,无意中他竟发现此灵物饱含精纯木元之力,对于弥补生气亏损存有奇效。

这些年来,正是提炼出大量仙芝精粹用以辅助,司马长生方敢放手压制百里屠苏魂魄中的煞力。

须知五行诀固然可借相克之理化解煞火,但煞气频繁受制,也必定会激起反扑,不断消耗百里屠苏魂魄之力。

长此以往,若无外物补足亏损,抑煞不仅难以维继,反会成为催命之举,危及百里屠苏性命。

但有仙芝为助,结果便不同了。

看似百里屠苏体中邪煞仍可凭神魂不断重生,与过往并无不同。但随着每一次五行转化,滋生的晦暗气息其纯度正在慢慢下降。

又因注入神魂的仙芝木元精纯无杂,是正非邪,使这个过程更趋于良性。

终有一日,虽不敢说少年体内一身凶煞可尽数化去,但若要单从不知何时便会绝命的无望前途中解脱出来,当是没有问题的。

若非欧阳少恭作手在先,使百里屠苏数年苦功毁于一旦,铁柱观底百里屠苏又极催煞气,使境况雪上加霜,只凭数年来司马长生悉心为其调养,怕是早已不复煞气噬魂的梦魇了。

想此时巽芳公主生气将尽,虽由司马长生施术为其护持,却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但若比之百里屠苏当日状况,却又不知好了多少。

这仙芝既能对百里屠苏产生效果,自然也可用作神魂补引。是以当欧阳少恭闻此因果,便亟不可待地邀长生前去祖洲了。

心里想着此去若能多多采撷灵草仙芝,小心加以炼制,便定能补足公主体内生气亏损,到时挚爱尽复旧观,当不负一片深情,一场等待。

这般思量,身形不由快了几分,竟隐有超越长生的势头。看欧阳少恭神情,只恨不能行得再快些。若非大海之上茫茫不知所向,只怕他宁愿耗尽气力,也要在第一时间赶到祖洲。

好在不多时,去处已近,欧阳少恭这才收敛心神,任由长生细辨具体位置。

却看司马长生身形不动,真元不凝,仅凭神魂外探,便已查知祖洲所在。

随着一声清喝,挥掌轻拂,护守迷阵纷纷消散。真灵荡过,云消雾散,胜景赫然入眼,好一处风物迥异的洞天日月。

乍一看来,这祖洲竟不同于中原任何地方,甚至有别于仙家福地。若定要以一言形容,便只得一个静字,此处所在似乎远离时空之外,域内任何事物竟仿佛俱都冻结了一般。

足下小径漫向远方,非石非土非金非铁。说是路或许并不恰当,仅是盯着仿似清流的脉纹,便会使人不由自主地为其吸引,陷于沉沦,不知不觉中迷了感官。

天上的月高挂西方,硕而巨,明而亮,恍然不似人间物事。清冷光辉透下,心头忽起安和之感,只不知为何,竟欲就此睡下,酣然入梦,仿佛只要醒着,便是对处身宁静最大的亵渎。

行不多时,一副兽骨横亘路中,硕大无比,一瞬间便吸引住了所有目光。其上裂纹清晰可见,道道展尽岁月痕迹,无不诉说着万物尽处。

走过骨下通路,仿似行往归途,心中安逸祥和油然而起,却唯独没有恐惧。走在这条路上,便仿佛坦然面对自己的结局,由来处来,往去处去,竟如此简单。

欧阳少恭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这就是一处静静等待最后时刻的地方,纵然眼前景致与之毫不相干,他却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宁静、祥和、不会被人打扰,这些因素合在一起,岂非最佳的栖身之所?

生命来时固喜喧闹,去时又哪里还需要这些?

居一处美景,享一片安宁,便已足够,世上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心安的了。

心安?是了,榣山亦不同是一处令人心安的所在?若华鸣蝉固与此处迥然不同,但除却这些耳目表象,所余下的又有哪里不一样呢?

如此想着,如此走着,竟连穿过一层迷障也未注意。

足踏实地,豁然开朗,眼前景致竟已有所不同。

巨木拔冠而起耸入云霄,举头不能望其顶。又有艳红随风而落似耀华光,夺人眼球。

复行深处,道路洞开,临眼一处高台。

远眺对岸,清溪缘壁自天而降,如银河垂落,无使断绝。

几步上台,如梦,似幻,欧阳少恭已分不出何为虚,何谓实。

清幽二字自口轻出,“榣山......”

一瞬,似回上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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